“进城。去收李中堂的账。”
林涛收起大口径改装手枪,迈步向前。
沉重的履带碾过护城河上的吊桥,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十二台陆地巡洋舰喷吐着浓烈的黑烟,顺着洞开的南京城门鱼贯而入。
在它们身后,数万名全副武装的黑龙军步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排成整齐的三三制战斗队形,踏着泥水大步挺进。
没有震天的喊杀声。
只有整齐划一的军靴砸在青石板上的轰鸣。
城门两侧,那些反水的镇国军溃兵早就扔掉了武器。
他们跪在齐腰深的烂泥和血水里,双手死死抱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着那些从身边碾过的钢铁怪兽,看着那些眼神冷酷的黑装士兵,吓得浑身发抖。
“一师接管九门,任何人许进不许出!二师直奔武库和粮仓!工程营立刻抢修城防!”铁柱端着冲锋枪,站在装甲车的踏板上嘶声怒吼。
黑龙军的入城速度快得惊人。
他们没有像传统的军阀那样冲进民宅烧杀抢掠,而是像一台极其精密的战争机器,迅速而冷酷地控制了南京城的所有战略节点。
沿街的商铺和民居紧闭门窗,躲在门缝后的老百姓本以为会迎来一场浩劫,却只看到一支军纪严明到了极点的铁军,秋毫无犯地穿过街道。
林涛坐在一号装甲车的指挥舱内。
履带碾碎了沿途散落的黄龙旗。
装甲车没有在任何地方停留,径直开到了两江总督府的大门前。
“轰!”
厚重的朱漆大门根本挡不住十二吨重的钢铁巨兽。
装甲车没有减速,直接将两扇大门连同门槛一起撞得粉碎。
木屑横飞,巨大的车体带着浓烈的机油味和泥浆,蛮横地开进了总督府宽阔的院子里。
院子里一片狼藉。
满地的碎瓷片、散落的公文和被踩扁的官帽。
总督府的仆役和亲兵早就跑光了。
林涛推开舱盖,翻身跳下装甲车。
皮靴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带着铁柱和几名龙牙特战队员,大步跨上石阶,走进了总督府的大堂。
大堂里没有点灯。
地龙里的火早就熄了。
李中堂瘫坐在正中央的太师椅上。
他身上那件名贵的紫貂大氅沾满了江阴的烂泥,头上的顶戴花翎不知道丢到了哪里,花白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
短短几天时间,这位曾经在江南呼风唤雨的封疆大吏,仿佛苍老了十岁,变成了一具快要干瘪的僵尸。
听到脚步声,李中堂缓缓抬起头。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走进来的林涛。
没有求饶,也没有恐惧。
当一切退路都被彻底切断后,李中堂的眼底只剩下困兽犹斗的凶毒。
“你赢了。”李中堂喉咙里挤出极其嘶哑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林涛走到大堂中央,冷冷地看着他。
“你靠着几把洋枪洋炮,造出了几台铁王八,打进了金陵城。”李中堂双手死死抓着太师椅的扶手,突然咧开干瘪的嘴唇,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惨笑,“你以为打进了这扇门,你就是真命天子了?”
铁柱勃然大怒,拔出腰间的短刀就要上前。
林涛抬手拦住了铁柱。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李中堂表演。
“你毁了礼教纲常!你废了大清的规矩!”李中堂猛地坐直身子,指着林涛疯狂地咆哮起来,“你就是个只懂杀人的军阀!你杀买办,分家产,天下读书人谁会服你?江南的士绅谁会认你?没有我们这些懂得治国理政的人帮你安抚地方,你这江南五省就是一盘散沙!”
李中堂喘着粗气,眼睛里满是恶毒的嘲弄。
“还有洋人!你以为你打沉了他们几艘船,他们就会放过你?大英帝国的底蕴根本不是你能想象的!他们只要动一动海关的手指头,就能把你的后勤卡死!你没有银子,没有补给,你这十万大军早晚得饿死在这金陵城里!”
李中堂仰起头,笑得极其猖狂:“老夫就算是死,也要在黄泉路上看着你被洋人的大炮轰成齑粉!”
大堂里回荡着李中堂歇斯底里的笑声。
林涛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愤怒,只有一种看小丑般的极致悲哀和冷漠。
“治国?”
林涛缓缓吐出两个字。
他迈开军靴,一步步走到李中堂面前。
“你所谓的治国,就是拿两万老百姓当肉盾,去挡我的机枪?”
“你所谓的治国,就是割让三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国土,去求沙俄的哥萨克骑兵来杀自己的同胞?”
林涛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让人灵魂战栗的极度深寒。
李中堂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阿九。”林涛微微偏过头。
阿九大步走上前。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防水的文件袋,解开封口,抽出一张盖着红色印章的纸,直接拍在了李中堂旁边的茶几上。
“睁大你的老眼,看看这是什么。”林涛指着那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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