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的双手死死举着电报纸,浑身都在疯狂发抖。
“三万哥萨克骑兵正在合围!先锋营请求紧急支援!”
阿九嘶哑的声音在满是机油味的车间里回荡。
林涛一把抽过电报纸。
他的目光像刀片一样扫过上面匆忙译出的字迹。
没有暴怒,没有咆哮。
他那双犹如深渊般的黑色眼眸里,反而慢慢浮现出一抹极度冷酷的寒芒。
“炸铁轨,玩合围。”林涛将电报纸揉成一团,随手扔进旁边的废料火盆。
火舌瞬间将纸团吞噬。
“老毛子的指挥官有点脑子。他们以为锁死了铁轨,就能困死我黑龙军的机动力。”
林涛转过身,大衣的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阿九!”
“在!”
“告诉火车站,军列立刻点火!”林涛大步走向车间外,指着那些刚刚用人命和血汗拼出来的粗犷战车,“把这三十台底盘全部给我开上平板车!老子亲自带队去沧州!”
林涛翻身上马,拽紧缰绳,眼神中透着一股撕裂苍穹的暴戾。
“他们想看脱轨的列车,我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脱轨的钢铁巨兽!”
……
沧州平原。
寒风犹如锋利的钢刀,卷着地上的碎雪和干硬的冻土,疯狂地刮过这片死寂的荒野。
一头庞大的钢铁巨兽,死死地停在旷野正中央。
那是黑龙军先锋营的装甲列车。
车头那粗大的烟囱还在喷吐着白色的蒸汽,但它那引以为傲的钢铁车轮,却再也无法向前挪动半寸。
前方两公里外,铁轨被彻底炸成了麻花。
几根扭曲变形的钢轨直挺挺地戳向灰暗的天空,枕木还在燃烧,冒出刺鼻的黑烟。
后方的退路同样被切断。
整整三十公里的铁路线,被沙俄骑兵像切香肠一样切成了几十个断层。
这列曾经在江南战场上大杀四方的战争堡垒,此刻就像是一头搁浅在沙滩上的巨鲸,彻底失去了机动能力。
“轰!”
一发老式的高爆榴弹在距离列车不足五十米的地方轰然炸开。
冻土飞溅。
拳头大的碎石砸在厚重的锅炉钢装甲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当当”闷响。
装甲车厢内,铁柱死死抓着观察窗的边缘。
他那张布满硝烟的脸黑得像块生铁,眼珠子里布满了狂怒的红血丝。
“营长!敌人的火炮又往前推了一百米!”副营长捂着被震出血的耳朵,扯着嗓子大吼,“他们全散开了!咱们的主炮射界被死死卡住,根本够不着他们!”
铁柱一拳狠狠砸在铁墙上,砸得指关节发白。
他知道,这次碰上硬茬了。
两公里外的一处高坡上。
沙俄远东军指挥官安德烈少将,正骑在一匹高大的顿河马上。
他身上披着厚重的熊皮大衣,手里端着一杯伏特加。
他的脸上没有其他沙俄将领那种盲目的狂妄,眼神反而像一条阴毒的毒蛇,死死盯着那辆喷吐着蒸汽的装甲列车。
“将军阁下,叛军的列车已经彻底瘫痪了。”副官在一旁得意地冷笑,“他们那种笨重的火炮,根本打不到我们分散的炮兵阵地。他们就是个铁王八。”
安德烈将杯里的烈酒一饮而尽,随手将酒杯扔在雪地里。
“大英帝国那帮蠢货,输在太傲慢。他们以为开着军舰就能碾压一切,却忘了去研究敌人的弱点。”
安德烈抽出腰间的指挥刀,刀尖遥遥指向那头动弹不得的钢铁怪物。
“装甲列车的火力确实可怕,但它就是个只能在两条铁棍上跑的残废。没有了铁轨,它连一辆马车都不如。”
安德烈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传我的命令。火炮阵地继续在极限射程外轰击。不要急着冲锋,用炮弹慢慢震碎他们的五脏六腑。我要把这群黄皮猴子活活憋死在那个铁罐头里!”
毒辣。
这是极其精准的战术压制。
安德烈不拼人命,他用哥萨克的高机动性分兵破坏,再用火炮玩消耗战。
他要把黑龙军的心理防线和生理极限一点点磨平。
装甲列车内。
震动越来越密集。
车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几名华工新兵被震得胃里翻江倒海,趴在金属地板上大口呕吐。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铁柱猛地转过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弹药箱。
“营长,咋办?铁轨没了,咱们的车挪不动半寸!”
铁柱一把抓起角落里的一挺轻机枪,反手“咔哒”一声拉动枪栓。
退壳口闪过一抹冰冷的金属光泽。
“车挪不动,人能动!”
铁柱的眼神里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黑熊,冲着车厢里的兄弟们放声狂吼。
“老毛子以为炸了铁轨,咱们就成了案板上的死肉?他们以为黑龙军没了这层铁皮壳子,就不会打仗了?”
铁柱一脚踹开沉重的装甲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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