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水四溅。
铁柱端着上了三棱军刺的步枪,大步冲出战壕。
冷风夹着雪粒子疯狂灌进喉咙,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在他的身后,一营和二营的几千名黑龙军步兵犹如决堤的黑色狂潮,端着刺刀,毫无保留地扑向了前方那片血肉横飞的泥潭。
十二号战车的车顶上。
四个赤着膀子的哥萨克步兵正抡起沉重的破甲铁镐,对着凹陷的装甲舱盖疯狂砸击。
火星四溅。
舱盖的铰链已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开裂声。
铁柱冲到了战车跟前。
他没有任何废话,抬起手里的步枪,对着车顶直接扣动扳机。
“砰!”
一名正举起铁镐的哥萨克兵脑袋猛地往后一仰。
十二点七毫米的子弹直接掀飞了他的半个头盖骨。
尸体顺着倾斜的装甲板滚落进泥水里。
剩下的三个沙俄兵猛地回过头。
铁柱已经踩着负重轮爬上了履带。
他单手死死抓住炮塔边缘,右手握紧步枪,借着前冲的惯性,将三棱军刺狠狠捅进了第二个沙俄兵的胸腔。
鲜血瞬间喷了铁柱一脸。
他一脚踹开尸体,拔出刺刀。
另外两个沙俄兵丢掉铁镐,拔出腰间的匕首扑了上来。
后方跟进的黑龙军步兵杀到了。
“哒哒哒!”
两名步兵端着轻机枪,站在战车下方直接扣动扳机。
子弹擦着铁柱的头皮扫过去,将那两个沙俄兵当场打成了筛子。
“别他娘的围着车顶转!”铁柱跳下战车,扯着破锣嗓子在枪炮声中狂吼,“散开!依托抛锚的战车当掩体!给活着的战车清扫射击死角!”
几千名黑龙军步兵迅速散开。
他们没有像沙俄兵那样各自为战。
这些在美利坚铁路工地上干过苦力的汉子,有着极其恐怖的纪律性。
几十人一组。
他们直接以那些被炸断履带、彻底抛锚的半履带战车为核心,迅速构筑起环形交叉火力网。
沙俄步兵的散兵线战术,瞬间撞上了一堵长满尖刺的铁墙。
那些躲在死马堆里、企图靠近战车投掷燃烧瓶的哥萨克兵,刚一露头,就会遭到黑龙军步兵极其精准的排枪射击。
“三号车!左侧清空!往前压!”铁柱一脚踹开一具沙俄兵的尸体,冲着不远处的一辆战车大吼。
三号战车的指挥舱内。
车长透过潜望镜,清清楚楚地看到侧翼的威胁被步兵硬生生拔除了。
“挂挡!碾过去!”车长双眼血红,一脚踩下击发踏板。
“轰!”
七十五毫米速射炮再次发出了怒吼。
一发高爆弹直接砸进了前方五十米外的一处低洼地,将十几个正准备冲锋的沙俄步兵炸成了漫天碎肉。
庞大的车体在内燃机的咆哮声中猛地向前推进。
宽大的橡胶履带碾过满地的冰雪和尸体,并列重机枪重新获得了开阔的射界,喷吐出半米长的暗红色火舌。
步兵掩护战车死角,战车为步兵提供重火力推进。
一种极其粗犷、野蛮,却在这个时代堪称无解的步坦协同战术雏形,在沧州平原的泥泞中被硬生生打了出来。
沙俄的散兵线被这种协同推进彻底撕碎。
但沙俄老兵的凶悍同样令人发指。
一名满脸刀疤的哥萨克老兵,一直趴在烂泥里装死。
当三号战车那庞大的履带即将碾过他身体的瞬间,他猛地睁开眼睛。
他一把扯掉身上伪装用的死马皮,手里死死抱着一捆集束手雷。
引信已经拉燃,引线冒着嗤嗤的白烟。
他没有站起来,而是整个人贴着地面,极其刁钻地朝着三号战车右侧的承重轮缝隙滚了过去。
只要这捆手雷塞进履带,这辆战车就会彻底瘫痪。
十七岁的新兵阿狗,正端着步枪跟在三号战车的侧后方。
他看到了那个滚过来的沙俄老兵,也看到了那捆冒烟的手雷。
距离太近了。
开枪已经来不及,手雷一旦爆炸,不仅战车会废,周围掩护的十几个步兵全得死。
阿狗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扔掉了手里的步枪。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小狼,猛地向前扑出。
在那个沙俄老兵即将把手雷塞进履带缝隙的前一秒,阿狗整个人合身扑了上去。
他用自己瘦弱的胸膛,死死压住了那捆集束手雷。
双手死死掐住了沙俄老兵的脖子。
“轰——!!!”
一声沉闷到了极点的爆炸声。
阿狗的身体在剧烈的火光中猛地一震。
血肉横飞。
他整个人被炸得四分五裂,鲜血和碎肉呈扇形喷溅在三号战车的装甲板上,顺着冰冷的金属往下滴淌。
巨大的冲击力被一具血肉之躯硬生生吃下了大半。
那名沙俄老兵被炸成了两截。
三号战车的车身剧烈晃动了一下。
右侧的装甲板被炸出了一个凹坑,但承重轮和金属履带完好无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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