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钟强一个趔趄,下意识地抬手去扶身边的人,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后背的帆布包传来一阵轻微的刺啦声,他紧觉地摸向后背,指尖摸到包的侧面有一道细细的划痕,手指一探,里面的笔记本边角都露了出来。“哎呀!小兵!有人割我包!”钟强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慌忙按住帆布包,身子下意识地往毛小兵身边缩,心里又慌又怕。毛小兵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钟强出声的瞬间,他猛地转身,左手死死扣住旁边一个瘦高个男子的手腕,对方手里夹着一把小巧的刀片——刀片薄薄的,闪着冰冷的寒光,刀刃上还沾着一点帆布纤维,显然是刚割破钟强的包,还没来得及伸手偷东西,就被毛小兵抓了个正着。毛小兵的心里怒火中烧,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清楚地知道,此刻冲动无用,唯有稳住局面,才能保护好身边的兄弟,不陷入更大的麻烦。“放手!你他妈没事找事是吧?”瘦高个男子眼神慌乱,却依旧强装嚣张,拼命挣扎着,手腕被毛小兵扣得死死的,疼得龇牙咧嘴,满脸狰狞。周围几个和他穿着一样、留着长发的闲散人员,见状立刻围了过来,个个眼神凶狠,有的伸手就要去拉毛小兵,有的则恶狠狠地盯着谭辉和钟强,隐隐将三人围在中间,场面瞬间僵持下来,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谭辉怒视着那些闲散人员,大声呵斥:“你们还敢嚣张?光天化日之下偷东西,真当我们好欺负吗?”
谭辉见状,瞬间红了眼,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心里暗骂这些小偷太过嚣张,光天化日之下竟然也敢明目张胆地作案,他丝毫不顾及对方人多势众,一把挡在毛小兵和钟强身前,攥紧的拳头咯吱作响,对着那几个闲散人员怒声呵斥:“你们这群小偷!光天化日之下还敢割包偷东西,要不要脸!”他虽然只有十八岁,却有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韧劲,哪怕面对几个人的围堵,也没有丝毫退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保护好自己的兄弟,绝不能让他们受欺负。
“老四,检查一下自己东西有没有丢。”毛小兵说。
钟强拉开包的拉链,看到零钱、身份证、笔记本都在,就说:“东西都在”钟强紧紧护着自己的帆布包,脸色依旧发白,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围上来,双腿微微发颤。毛小兵却异常冷静,他清楚地知道,在这混乱的羊城站,硬拼绝对吃亏,这些扒手都是团伙作案,说不定还有同伙在附近,一旦僵持太久,只会引来更多麻烦,甚至会被对方报复。他死死扣着瘦高个的手腕,眼神冰冷,语气沉稳却带着十足的底气,稳稳压过周围的嘈杂声,心里早已盘算好对策,笃定对方不敢真的僵持下去。
“丢掉刀片,现在就走,我不追究你们的责任。”毛小兵手上微微用力,瘦高个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挣扎得更厉害了,却始终挣不开他的手。毛小兵继续说道,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直击要害:“我清楚得很,铁路民警就在出站口拐角巡逻,每隔几分钟就过来一次,我现在喊一声,不出一分钟,他们就会过来。你们觉得,你们能跑得掉?真被抓了,不仅要拘留半个月,还要没收所有赃物,留下案底,以后再想在羊城混下去,根本不可能,这笔账,你们自己算划算吗?”毛小兵的话,精准戳中了瘦高个的要害——那个年代,一旦被民警抓住扒窃,不仅要被拘留,留下案底,以后找工作、谋生都会受到影响,根本得不偿失。瘦高个眼神闪烁了几下,看着毛小兵坚定冰冷的眼神,知道对方不是在吹牛,脸上的嚣张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慌乱与忌惮,心里快速盘算着利弊,觉得继续僵持下去得不偿失,只能认栽。他狠狠瞪了毛小兵一眼,悻悻地把手里的刀片扔在地上,嘴里嘟囔着几句晦涩的粤语脏话,然后朝周围的同伙使了个眼色。那几人犹豫了一下,看着毛小兵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又忌惮着巡逻的民警,心里既不甘又害怕,最终只能悻悻地散开,钻进拥挤的人流,转眼就没了踪影,只留下几个看热闹的行人,匆匆看了几眼,就又被人流推着往前走,仿佛这样的场面,在这里早已司空见惯。谭辉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松了口气,说道:“小兵,你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他们吓跑了!”
直到扒手们彻底消失在人流中,谭辉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里的火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佩服:“小兵,你也太冷静了!刚才我都快忍不住要动手了,要是换了我,肯定得跟他们硬拼,到时候咱们仨说不定都要吃亏。”他心里暗暗庆幸,还好有毛小兵在,不然这次真的要栽跟头,甚至可能连积蓄都保不住。钟强也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小心翼翼地打开帆布包,仔细地又检查了一遍,笔记本和零花钱都还在,只是包被割了一道浅浅的口子。毛小兵弯腰,捡起地上的那把刀片,用力掰弯,随手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语气依旧严肃,却多了几分温和:“我说过这里很乱,你们就是没记住,以后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放松警惕,这些扒手就专挑你们这样第一次出门、没经验的年轻人下手,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别慌,也别硬拼,先喊人,或者往我身边靠,记住了吗?”谭辉和钟强连忙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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