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大单交易之后,何雨柱跟李怀德的合作很快进入了常规化。
每隔五六天,何雨柱就会在夜里推着板车出现在轧钢厂后门那条废弃胡同里。李怀德每次都准时到场,从不迟到也不早退,有时候自己来,有时候派那个采购员来,但每次当面结账、一分不少。
何雨柱做生意的这些年,见过各种买家。有砍价砍到脸红的,有拖欠货款赖着不还的,有以次充好偷换货的,也有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全是套路的。但李怀德是头一个让他觉得跟这人做生意不累的买家,不磨叽、不耍心眼、不拖延,干干净净。
五月底的一天晚上,何雨柱照例去送货。这次带的货比上次少一些——八十斤玉米面、五十斤土豆、一筐鸡蛋外加一小袋干蘑菇。货送到仓库门口的时候,李怀德不在,是那个采购员来接的。采购员叫小赵,三十来岁,瘦高个,办事利索,跟何雨柱也熟了,验了货就掏钱。
何雨柱收完钱正准备走,小赵喊住了他:何同志,李主任让我跟你说一声,今天他临时有事过不来。他说这批货的钱他亲自核过了,让你放心。另外他问你下次什么时候能送货?
何雨柱想了想:大后天晚上,还是这个时间。
小赵点了点头,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来:李主任说,你要是方便的话,下次多带两样东西。他写了个单子给你。
何雨柱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纸条上只写了两样东西——黄豆和白糖,数量没写,但后面加了一行小字:有多少要多少,价格好说。
何雨柱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点了点头:行,我看看能不能弄到。
黄豆他在空间里种了一批,收成不错,存了几十斤。白糖空间里有现成的,十斤。他想了想,打算下次给李怀德带二十斤黄豆和五斤白糖,既不显得东西太多,又能试试李怀德的底线。
大后天晚上送货的时候,何雨柱多带了两个布袋。一个袋子里装着二十斤黄豆,颗粒饱满色泽金黄。另一个袋子里装着五斤白糖,白得晃眼。他把这两袋东西单独放在板车前面,等着看李怀德的反应。
李怀德那天亲自来了。他一看到黄豆袋子就笑了,蹲下来解开袋口抓了一把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黄豆品相极好,圆润干净,没有一个瘪粒没有一个虫眼。李怀德捏起一颗放在嘴里咬了咬,发出清脆的咔嚓声,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豆子。李怀德站起来拍了拍手,何同志你有多少我都要。
何雨柱把那袋白糖也提过来放在他面前。李怀德打开袋子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白糖在困难时期是比粮食还紧俏的东西,平时黑市上偶尔有货也是少量散卖。何雨柱一次拿出五斤来,而且成色这么纯白,李怀德心里那杆秤又往何雨柱这边倾斜了几分。
他当场把钱给了,比市价还高了两成,说是黄豆和白糖值这个价。
交易做完之后,李怀德照例让何雨柱坐下歇歇。两个人蹲在仓库门口抽烟,小赵在旁边收拾东西。
何同志,李怀德吐了一口烟,语气随意但话里有话,你这些黄豆和白糖不会也是你那些老家亲戚地里长的吧?
何雨柱弹了弹烟灰,也笑了笑:亲戚家的地在山脚下,种黄豆正好合适。白糖是托人从南边带回来的,东西不多,李主任你省着用。
李怀德哈哈笑了两声,没有再追问。他知道何雨柱不会说实话,但他也不在乎何雨柱说不说实话。他要的是货,只要货到了、东西好、价格公道,这个人怎么弄来的货跟他没关系。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李怀德忽然换了个语气,收起了刚才那种轻松玩笑的姿态,认真地看着何雨柱:何同志,咱俩做了这么多次买卖了,我有个事儿想问你。
你问。
你手上除了粮食蔬菜这些东西,还有没有别的路子?李怀德压低了一点声音,肉,或者肉制品,你能弄到吗?
何雨柱沉默了几秒钟。空间里养的那群猪和羊确实已经可以出栏了,但他一直没有动它们。一头猪空间里养了小一年,膘肥体壮,宰了少说能出百八十斤肉。但他不太确定现在是不是把肉类放出来的好时机,毕竟肉在黑市上比粮食还敏感,被查到不好解释。
但李怀德主动开了这个口,而且以何雨柱对他的了解,这人不会无缘无故问这种问题。李怀德一定是厂里或者自己家里急需肉,才会试探着提出来。
肉不太好弄,李主任你也知道,现在市面上什么情况。何雨柱慢慢地说,但我尽力去张罗。你能要多少?
李怀德的眼睛亮了:有多少要多少!过年到现在厂里快半年没见肉腥了,职工食堂连油星子都没有。你要是能弄到肉,不管多少我全要。你要是能长期供,我专门给你开个采购专户。
何雨柱点了点头:我回去问问路子,有了消息告诉你。
李怀德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何同志,你这话我就当真了。你要是真能把肉弄到手,咱们的关系就不只是买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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