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重的黑色金属箱,被陈烈单手砸在仙人洞最深处的一块平整巨石上。
被大壮连夜从大部队里挑选出来的二十多名老铁匠和修械兵,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
他们手里还拿着从鬼子手里缴获来的破工兵铲和生锈的铁锤,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宛如杀神般的黑面教官。
“教官,人俺都带来了,全都在这儿。”
大壮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扯着嗓子吼道。
“王师傅是以前奉天兵工厂出来的老把式,手艺最好!”
人群中,一个头发花白、瞎了一只左眼的老头往前迈了一步,有些敬畏地看着陈烈。
“陈教官……您把俺们大半夜叫到这仙人洞来,说要建修械所……可这啥也没有啊。”
王老头看了一眼这空荡荡、透着刺骨寒意的溶洞,苦笑了一声。
“没有机床,没有火炉,连个铁砧子都没有。”
“咋修枪?咋造子弹?”
陈烈没有废话,手指直接拨开了面前那个黑色金属箱的卡扣。
“咔哒。”
箱盖弹开。
在昏暗的煤油灯光下,十几套泛着幽蓝冷光的精密机械部件,静静地躺在防震棉里。
高强度深沟球轴承。
钨钢冲压模具冲头。
特种复进弹簧。
王老头仅仅只是扫了一眼,那只仅剩的右眼瞬间瞪得溜圆!
他猛地扑到巨石前,连呼吸都停滞了。
那双粗糙得像砂纸一样的手,颤抖着抚摸过那枚钨钢冲头的边缘。
“嘶,”
王老头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哆嗦得不成样子。
“这钢口……这精度……”
“俺在奉天兵工厂打了一辈子铁,连小鬼子最好的机床,都切不出这么滑溜的钢!”
“陈教官,这……这到底是啥宝贝啊?!”
“杀鬼子的宝贝。”
陈烈面无表情,伸手从战术背心贴胸的防水夹层里,掏出了一卷图纸。
“哗啦。”
图纸在巨石上铺开。
那是现代军工专家连夜手绘的《全手摇/水力驱动复装机拆解图》。
粗犷的线条,标注着每一个齿轮和杠杆的受力点。
陈烈指着图纸,声音冷硬,掷地有声。
“我知道你们没有数控机床,更没有电。”
“所以我带回来的,是这套机器的心脏。”
“外面的框架,用木头搭!用废铁焊!”
陈烈指着旁边水流湍急的地下暗河。
“没电,就造水车!用暗河的水流带动主轴!”
“水流不够,就安上摇把,四个人轮流给我死里摇!”
“这套机器只要组装起来,一天,就能压出五千发子弹!”
“轰!”
溶洞内的二十几个老修械兵,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一天五千发子弹!
这几个字,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以前,他们为了十发子弹,就得拿三条人命去填。
现在,只要把这堆铁疙瘩拼起来,他们就能源源不断地给前线输送火力!
“拼!”
王老头猛地直起腰板,瞎了的左眼里满是浑浊的泪水,右眼却爆发出狼一样的凶光。
“陈教官!只要图纸是对的,俺老王就算把这把老骨头熬干在炉子里,也绝不拉稀摆带!”
“干了!今天就是用牙啃,也得把这机器啃出来!”
就在修械兵们群情激奋的时候。
“咯吱、咯吱。”
溶洞外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杨首长和政委,带着十几名警卫员,大步走了进来。
大部队已经安全转移到了二号隐蔽点,安顿好伤员后,杨首长连口热水都没顾得上喝,直接赶到了仙人洞。
“陈老弟。”
杨首长走到巨石前,看了一眼那散发着冷光的精密零件,又看了看那张画满杠杆和齿轮的粗犷图纸。
身为最高指挥官,他太清楚这件事的分量了。
这不是在深山里开个铁匠铺那么简单。
这是在关东军的眼皮子底下,给抗联插上工业的翅膀!
“首长,地方我选好了,图纸和核心部件也都到位了。”
陈烈转头看向杨首长,语气不卑不亢。
“但要建厂,需要大量的人手去砍树、挖土、找废铁。”
“这件事动静不小,必须有您来定夺。”
杨首长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在溶洞里扫视了一圈。
坚硬的岩壁,湍急的暗河,天然的隐蔽性。
简直就是老天爷赏给抗联的绝佳宝地!
“砰!”
杨首长一巴掌重重地拍在那张设计图上。
“我拍板了!”
杨首长的声音洪亮如钟,透着不容反驳的威严。
“从今天起,这仙人洞,就是咱们抗日联军最大的命根子!”
“为了防着小鬼子和平台……防着敌特汉奸的眼线窃听,这里的对外代号,就叫‘长白山隐秘修械所’!”
“老赵!”杨首长转头看向政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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