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军区大礼堂座无虚席。各连队官兵陆续入座，文工团队员按序候场，气氛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苏秀蓉拿着节目单，站在队伍前方高声叮嘱。

“全员就位！按次序联排，最后一组声乐合奏，便是三日赌约核验环节，所有人打起精神！”

江月玲抱着手风琴，指节攥得发白，脚步不自觉往后缩。

许曼云侧身站到她身旁，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

“深呼吸，就像昨夜排练那样，眼里只留旋律。”

“嗯。”江月玲用力点头，可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影，心跳又骤然乱了。

陈红英恰巧路过，冷眼瞥来。

“临上场还慌神，我看这场赌约，你们必输无疑。”

宋美娟刚整理好舞裙，上前一步挡在两人身前。

“红英姐，没上场就下定论，未免太早了。”

“实力摆在眼前，何须多言。”陈红英扯了扯帽檐，转身走向舞蹈队列。

方晓燕凑过来，压低声音打气：“别理她！我们都在台下看着，放轻松！”

高建军啪啪敲了两下快板，笑道：“放宽心，真输了，大伙陪你们一起加练！”

舞台灯光亮起，节目依次上演。歌舞、快板、小品轮番登场，台下掌声阵阵。

宋美娟所在的集体舞登台，她收放自如，动作整齐划一，再无之前抢节奏的问题。

一曲舞毕，她退场时冲两人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终于轮到压轴节目。

武春蕾持竹笛率先登台，立在侧台。许曼云走到舞台中央，目光沉静扫过全场。

江月玲抱着手风琴，在伴奏位坐定，灯光落在她身上，全场视线瞬间汇聚而来。

礼堂后排，赵子仪和高达强并肩而坐。

高达强沉声道：“场面比平日排练大得多，这姑娘心态怕是扛不住。”

赵子仪唇角微扬：“拭目以待吧，我倒觉得，变数不小。”

苏秀蓉站在侧幕，抬手示意：“准备，起乐！”

武春蕾笛声破空而出，清亮婉转。

前半段合奏平稳流畅，江月玲指尖起落有序，琴声与笛声完美相融。台下官兵听得入神，没人察觉异样。

行至此前反复失误的小节，江月玲指尖猛地一顿，大脑瞬间空白。

笛声未停，伴奏却空了半拍！

侧幕里的队员齐齐抽了口冷气。

陈红英眉峰一挑，眼底浮出几分意料之中的冷淡。

江月玲脸色煞白，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慌乱间竟忘了下一步指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许曼云没有停顿，歌声陡然拔高，唱腔铿锵有力，巧妙填补住伴奏空缺。同时她眼角余光看向江月玲，唇形无声吐出两个字：“跟上！”

简短的提醒，像一剂强心针。

江月玲猛地回神，闭眼定了定神，指尖重新落下。琴声再起，节奏丝毫不差，与笛声、歌声再度紧紧咬合。

余下曲目，三人配合得天衣无缝。高低旋律交织，感染力直击人心。

一曲落幕，余音绕梁。

全场静默两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喝彩声此起彼伏。

走下舞台，江月玲双腿一软，差点栽倒，许曼云伸手稳稳扶住她。

“我、我刚才又失误了……”她声音带着后怕，眼圈泛红。

“只是短暂卡顿，后半段完美救回，不算败局。”苏秀蓉快步走来，翻看现场记录，神色松动，“全程未中断演出，无重大纰漏。”

武春蕾收起竹笛，拍了拍江月玲的肩膀：“能在慌神后迅速找回状态，临场应变不错，比我预想的好太多。”

陈红英走上前，脸色依旧严肃，却没再苛责：“开头失误是硬伤，但临场补救算得上机灵。赌约的评判，不能只看一点。”

话音未落，高达强起身走到台前，浑厚的声音传遍整个礼堂。

“节目我全程看完。舞台演出，瞬息万变，谁都难免临场慌神。但能稳住心态、及时补救，保住节目完整，这便是本事！”

他目光扫向江月玲：“技术尚可，心性在磨练中长进。”

又看向许曼云：“临危不乱，主动补位，有担当，有格局。”

赵子仪随之开口，笑意明朗：“按照约定，江月玲恢复主力位置。这场赌约，你们赢了。”

江月玲喜极而泣，用力抹掉眼泪，对着两人深深鞠躬：“谢谢曼云，谢谢各位前辈！我以后一定加倍苦练！”

队员们纷纷围上来道贺。

“太好了！总算过关了！”

“刚才那一下真悬，还好你们配合默契！”

陈红英看着热闹的人群，对着身旁的林素琴低声说道：“这两个新兵，不简单。往后队内，怕是要起新变化了。”

林素琴望着舞台中央意气风发的三人，轻轻点头：“有能力，有胆识，肯吃苦，是块好料子。”

风波刚落，一名通讯员匆匆跑进礼堂，高声传令。

“通知！下月军区组织全军文艺汇演，各文工团选拔尖子组队参赛！团部决定，许曼云、江月玲、宋美娟三人，正式编入汇演攻坚组，全力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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