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多谢你了。”

第一堂课正式开始，全外文授课，语速极快。汪雪丝毫不敢松懈，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滑动，全程专注听讲。

下课铃响，老师刚走出教室，几名学生便围了过来。

“汪，你的英语说得太棒了，完全听不出口音。”

“你之前专门学习过很多年外语吧？”

“断断续续学了不少年。”汪雪合上笔记本，“不过高阶的专业词汇还是很吃力，以后还要向大家多多请教。”

人群散去，教室里渐渐安静。莉娜留在座位上，看着她密密麻麻的笔记，感慨道：“你比我们所有人都认真。”

“我起步晚，只能比别人多付出几分努力。”汪雪笑了笑，“你们年轻，记忆力和精力都占优势，我只能靠勤能补拙。”

“努力永远不会骗人。”莉娜说道，“我相信你一定会做得很好。”

异国求学的第一天，就在忙碌与新鲜中落下帷幕。夜晚，汪雪坐在书桌前，和女儿视频通话。

屏幕里，周念坐在自家书桌前，面前摊着复习资料：“妈，今天上课还顺利吗？同学和老师好相处吗？”

“一切都好，同学们都很友善。”汪雪对着镜头笑了笑，“就是课程节奏很快，需要花更多时间消化。你呢？复习进度怎么样了？”

“按计划进行呢。”

周念托着下巴，“我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学外语，也算和你并肩作战啦。对了，宿舍条件还习惯吗？饮食吃得惯吗？”

“宿舍很整洁，周边也有华人超市，可以买到家乡口味的食材，不用担心。”

汪雪起身，镜头扫过房间，“你看，地方不大，但足够我读书生活了。”

“那就好。”周念叮嘱道，“别为了学习熬坏身体，该休息就休息。家里一切如常，不用牵挂。”

“我知道。你也是，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视频通话结束，窗外已是深夜。街道上灯火璀璨，和小城夜晚的静谧截然不同。

汪雪走到窗边，望着陌生的城市夜景，心中毫无彷徨，只有踏实。

年少时被困在一方天地，以为人生一眼望到头。如今踏足万里之外，她终于明白，人生的边界，从来都是自己划定的。

留学的日子规律且紧凑。

每日清晨五点半，汪雪准时起床。先进行一小时的外语口语跟读，再简单准备早餐，随后赶往教学楼。

白天满课，课间时间她也不会闲聊，要么梳理课堂知识点，要么翻看专业文献。

傍晚放学后，她会去图书馆待到闭馆。偌大的图书馆里，总能看到她伏案学习的身影。

同专业的华人留学生林浩，时常和她在图书馆偶遇。

这天晚上，林浩端着水杯走到她桌边，停下脚步：“汪学姐，又学到这么晚？整个图书馆就数你坚持得最久。”

汪雪抬头，放下手中的俄语语法书：“白天课程内容多，不趁着晚上梳理，第二天容易跟不上。你也还没回去？”

“我刚把论文初稿写完，出来放松一下。”

林浩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说实话，我刚来的时候，听说班里有位中年留学生，心里还挺诧异的。相处这段时间，我是真的佩服你。”

“有什么可佩服的，不过是笨鸟先飞罢了。”汪雪笑着摆手。

“可不是笨鸟。”林浩摇头，“我们这些二十出头的学生，偶尔还会偷懒、摸鱼，你却日复一日，从来没有松懈过。”

“你放弃国内安稳的工作，跑到这里从零开始，这份决心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安稳有时候也是牢笼。”汪雪翻了一页书，缓缓说道，“我在小县城的讲台站了二十年，每天重复同样的工作，生活一眼就能看到退休。”

“离婚之后我就在想，难道我的一生，就只能这样了吗？后来咬着牙自考、学外语，一步步走到现在，每一步都很难，但每一步都让我觉得，自己活得更真切了。”

“我能理解这种感受。”

林浩点点头，“我家里人也希望我毕业就回国找一份安稳工作，但我还是想在外多学几年。只是比起你，我少了一份破釜沉舟的勇气。”

“勇气都是逼出来的。”

汪雪看向窗外的夜色，“人到中年，失去的东西会很多，顾虑也会很多。可一旦放下所有顾虑，反而能轻装上阵。”

两人闲聊片刻，林浩起身道别：“不打扰你学习了，学姐早点休息，别熬得太晚。”

“谢谢提醒，你路上注意安全。”

图书馆闭馆的铃声响起，汪雪收拾好书本，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夜晚的街道行人稀少，晚风微凉。她一边走路，一边默背日语单词，把碎片化的时间利用到极致。

回到公寓，简单洗漱后，她又打开电脑，查阅专业相关的外文资料。

日子一天天过去，期中考试如期而至。多门专业课、外语综合测试接连开考。

不少年轻学生叫苦连天，接连熬夜复习，状态萎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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