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走廊很长，长得像没有尽头。

田菲坐在长椅上，双手交握，指节发白。她已经坐了六个小时，从天黑坐到天亮。

周谨在旁边走来走去，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兽。

周谨，田菲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坐下。晃得我头晕。

周谨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田菲问。

田小姐，周谨咬了咬牙，有件事，我必须告诉您。

田菲抬起头。

商总的病，周谨说，可能不是您想的那样。

田菲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意思？

周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这是商总让我在他……在他出事之后交给您的。

田菲接过信封，手指在抖。

信封是纯白色的，上面没有字，只有一个烫金的印章，是商氏集团的logo。

她撕开信封，里面是一叠纸。

最上面是一张诊断书。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缩。

诊断书上写着：

姓名：商淼。诊断结果：胃腺癌I期。建议治疗方案：手术切除，预后良好。

日期：两年前。

田菲的手开始抖。

她翻到第二张。

姓名：商淼。诊断结果：术后恢复良好，未见转移。

日期：一年前。

第三张。

姓名：商淼。诊断结果：复查正常，无复发迹象。

日期：三个月前。

田菲的世界又安静了。

她一张一张地翻，每一张都是商淼的体检报告，每一张都显示正常。

最后一张，是手写的便签，商淼的字迹：

田菲，如果你看到这张纸，说明我的计划成功了，或者我演砸了。

首先，对不起。

我没有胃癌晚期。两年前我查出了早期胃癌，做了手术，已经痊愈了。

但我骗了你。

我骗你，是因为我想知道，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三年前，我救了你，但我没有站出来解释。不是因为我不想，是因为我不能。

林家的势力太大，如果我站出来，不仅救不了你，还会把你也拖进商林两家的斗争里。

所以我选择了沉默。

但这三年，我每一天都在后悔。

我后悔没有告诉你真相，后悔没有保护你，后悔让你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

所以当我再次找到你的时候，我想，这一次，我要让你看清楚。

看清楚我是不是值得你托付。

我设计了这一切。我让你以为我快死了，我让你以为我在为你报仇，我让你以为我在用最后的时间为你铺好路。

我想看看，你会怎么做。

你会像三年前一样，转身离开，恨我一辈子？

还是会留下来，陪我把这场戏演完？

田菲，如果你现在很生气，想杀了我，我完全理解。

但在我死之前——哦，不对，在我被你打死之前——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我喜欢你。

不是测试，不是演戏，是真的。

从三年前，到现在，到以后。

如果你愿意原谅我，就来病房找我。

如果你不愿意，便签的最后一句写着，就把我的骨灰撒进马桶吧。反正我也活该。

——商淼

田菲盯着那张便签，看了很久。

她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到荒谬，最后定格在一种奇怪的平静上。

田小姐？周谨小心翼翼地问，您……没事吧？

田菲抬起头，看着他。

然后她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周谨，她说，你们商总，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

周谨：

他是不是觉得，他设计了这一切，测试了我，我就应该感动得痛哭流涕，然后扑进他怀里说没关系，我爱你

周谨不敢说话。

他是不是觉得，田菲站起来，把诊断书折好，塞进包里，他是霸道总裁，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想测试就测试，想骗我就骗我？

田小姐，商总他——

他什么？田菲打断他，他深情？他伟大？他为了我不惜装病？

她走向病房，脚步很快，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音。

田小姐，您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田菲说，我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

她推开病房的门。

商淼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眼睛是睁着的。他看见田菲，眼睛亮了一下。

田菲，他撑起身体，你来了。

田菲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商淼，她说，你是不是觉得，你很聪明？

商淼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

你是不是觉得，你设计了这一切，测试了我，我就应该感动？

田菲，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田菲从包里掏出那叠诊断书，摔在他脸上，解释你怎么骗我的？解释你怎么装病的？解释你怎么让我哭了一整夜？

商淼的脸色变了。

田菲，他说，对不起。

对不起？

田菲冷笑，商淼，你知道我这三天怎么过的吗？我三天没睡觉，我守在手术室外面，我求医生救你，我说求求你们，救救他，他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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