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身剧烈颤抖,嘶哑的哭嚎声断断续续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无尽的委屈与酸涩反复说着:“我……受过伤啊!!”
哭声撕心裂肺,久久没能平息。
等我情绪稍稍平复,二师傅才缓缓开口,语气诚恳又敬重:“老仙家,我们知晓您修行了数千年,道行高深。老话讲冤家宜解不宜结,今日您既然登门,便是缘分!不管您想要什么补偿、什么供奉,我们这满堂人马,全都给您安排妥当!”
一旁的姚姨已经知道来的是谁了,也清楚这位老仙千百年来受过的苦楚。她放柔了嗓音,轻声安抚追问:“老仙家,我们都知道您满身旧伤,这千年道行不是白扔的,您说说,当年究竟是谁伤了您?”
回应她的,只有我一阵阵压抑又凄凉的呜咽声。
姚姨没有催促,继续温声劝导:“我看您修行多年,身上的旧伤也该尽数愈合了,不然也不会跟着弟马下山峰,对不对?”
沉寂片刻,我哽咽着,微弱地点头出声:“……是。”
“那就好!”姚姨语气一振,顺势开口,“既然伤势好的差不多了,道行归位,今日又是第一个来的,便报上真身名号吧!胡家哪位仙家?!”
我喉咙发颤,一字一顿,带着浓重的哭腔吐出三个字:“胡……天花……”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心里豁然一亮。
果然是天花姐!果然是我家狐仙娘娘第一个来的!!
刚报完名号,积压千年的委屈再次翻涌上来,我又止不住地呜呜痛哭起来,浑身灵力都带着悲凉。
姚姨连忙柔声劝慰,句句真诚:“好好好!真是难得的灵仙!我修行这么多年,见过的仙家无数,这般重情重义、受尽委屈仍护佑弟子的灵仙,我真没见过几个!”
“胡天花,今天你既然来了,你就要好好说话,不能光哭啊!日后你要随弟马结缘、给香客看事,光这样哭那白人听不懂啊!”
姚姨顿了顿,又继续安抚道:“你高山走路立山巅,一阵神风就到堂头前!今天老堂人马大堂兵,咱们千里有缘来相会,!现在已经十点多了,咱们不能再哭了,得说话啊!”
此刻我早已哭得狼狈不堪。
泪水混着长长的鼻涕挂在脸上,又因为嘴巴一直张着,连口水都止不住往下淌,模样凄惨又心酸。
这一刻我才彻底明白,怪不得立堂弟马要头戴红布,不仅仅是规矩礼数,更是为了遮挡这份仙家上身、真情流露的狼狈模样!
一旁的毓哥实在看不下去,快步上前,拿着纸巾细心地替我擦去满脸的泪水鼻涕,动作温柔又心疼。
姚姨看着我虚弱落泪的模样,轻声问询:“老仙家,需不需要来点红梁细水给你迎迎风备备寒,解解你的胃口干……?”
我轻轻应声:“……好。”
见我终于愿意应声答话,姚姨立刻端来一杯敬酒递到我面前。
我抬手接过,仰头一饮而尽。
这一杯酒和之前喝的全然不同,入口绵柔温润,毫无辛辣刺喉之感,像喝水一样,顺着喉咙淌进五脏六腑,仿佛一瞬间抚平了周身的寒凉酸涩。
姚姨赶紧顺势追问:“胡天花,我问你,你是不是自幼便跟随这弟马?你这九尾神狐真身,千百年来,一直默默护佑、贴身守护她长大,对不对?!”
二师傅指尖夹着烟,眯着眼沉声接话,语气满是敬畏:“我也听说了这弟马命途坎坷,打小就是三灾八难。她早年遭遇的那场车祸,是你拼死挡灾扛下的吧?!还有她这一生历经的三次手术,次次凶险,也全靠你暗中护持,是不是?!”
我力道十足,坚定应声:“是!”
“果然!”二师傅长叹一声,满心感慨,“若无你这位千年老仙贴身护佑,这孩子早就在一次次灾劫里丢了性命!她这辈子跌宕坎坷、磨难无数,全靠你一路遮风挡雨、保驾护航,才得以平安活到今日!”
话音落,他抬手指向身旁的毓哥,沉声吩咐:“毓哥,跪下!给你家狐仙娘娘,认认真真磕三个响头!好好感念老仙家千年护佑、救命之恩!!”
毓哥没有半分迟疑,当即直直跪在我面前,身姿端正,诚心诚意地重重磕了三个头,声音恳切真挚:“多谢天花姐!谢谢您一路拼尽全力护着阿宁,护她岁岁平安,顺利长大!”
就在毓哥磕头的一瞬间,我清晰地感知到胡天花的心境。
积攒了千年的委屈、漂泊的孤寒、隐忍的伤痛,在这一刻尽数释然。
所有压抑许久的心酸苦楚彻底爆发,我放声痛哭,将千百年来无人知晓、无人问津的寒凉与悲戚,尽数随着泪水宣泄而出。
“老仙家莫哭了!”姚姨连忙轻声安抚:“从今往后,你有正式落座的堂口了!有自己的安稳居所,再也不用四海漂泊、风吹日晒了!你这弟马也是个乖的!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慢慢的,我的哭声渐渐平息,心绪也安稳了大半。
姚姨见时机成熟,当即又正色问话,敲定堂口大事:“胡天花!今日你第一个归位落座,你说说你有没有能力扛这个大旗当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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