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阿莫斯蒂尔秋日未尽,远方的王都却已是雪落满肩。
各路花草几乎都已凋零,唯有满城的白梅与帝宫的玫瑰依旧开的艳丽。
通体雪白的独角兽长嘶落地。
塞勒斯提亚的轮廓,已近在咫尺。
——时隔五年,棠溪裳华再度回到镌刻着他半生记忆的沧澜宫。
……
深蓝织金的玫瑰盘龙旗帜在风中簌簌飞扬,平日里庄严威重,从不随意打开的帝宫正门,此刻缓缓开启。
巍峨的宫墙上,礼官唱和的嗓音宛若穿过层层叠云,直直落入王都众人耳畔:
“殿前司、各司注意——”
“凤驾将归,驰道开启,道路戒严,闲人避让——”
“!”
大街上喧闹的人群瞬间静了半拍。
“这什么情况?”
“诶?什么什么?我们为什么要往后退?”
“啥叫帝宫驰道?和咱走的路不一样?”
街道两旁,传来外族游客七嘴八舌的议论声。
负责道路安全的便服巡逻警当即倾巢而出,用一口流利的星际通用语和安塞伦斯语指引疏散着王都子民和外族游客退至道路两旁。
“请靠后,帝宫驰道即将开启,为了您与家人的安全,请两侧暂避,不要占据各阶光轨,空出空中航道,感谢配合。”
闻言——
王都子民熟稔地往街边退去。
还有举着相机的外族游客好奇的想往前凑,却被巡逻警温和按住肩膀,指了指路边的安全线。
“请这边走。”
“……”
不过片刻,地面悬浮车通道和空中光轨中间就空出一条笔直的通路,连低空航道上的飞马也自发转向旁轨,让出主道。
很快,地面与空中轨道同时空出笔直通路。
下一刻。
沧澜帝宫城墙上陡然传来一阵悠扬绵长的号角声。
淡金色的光带骤然自刻满玫瑰纹的帝宫正门铺设而出,安全线外,透明的无形屏障无声开启——
又过了片刻。
光带尽头陡然传来独角圣兽清越的长嘶。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天际线与光带接壤处,一辆由九匹独角圣兽拉着的雕花寒玉銮驾正乘着光轨驶来。
蹄声阵阵,环佩叮咚。
车身上的东君凤纹徽记在阳光下格外醒目,驰道金光映照下,似有凤凰轻舞,引得外族来观赏的游客阵阵惊叹。
快门声络绎不绝。
帝宫两侧训练有素的银月守卫沉默着跪地行礼,于围观众人惊奇或惊艳的目光中,将君后銮驾迎进了帝宫深处。
空气静了一瞬。
外族游客手中惊艳的快门声不断响起,也没能压住身旁王都子民的惊呼声:
“这、这是……凤鸾九辇!多少年了,我竟又看见了飞凤辇驶过驰道的盛景!”
“……阵仗这般大,这銮驾之人,莫不是……君后殿下?!”
“不然呢?索利莫家那位,再得宠也不是侧室!”
“是殿下!一定是殿下!我们的活菩萨……”
“殿下回宫了?主神庇佑!陛下终于醒悟要处置哥舒那个贱人了吗?”
-
“不是说,陛下厌恶极了这位棠溪君后,最宠爱哥舒侍君的吗?”
“那谁说的准呢?咱们陛下性情一息万变,指不定又改回去的呢!”
“什么什么?听女君言下之意,陛下醒了?”
“想必是的,若不是陛下下旨,宫中谁人,敢摆这么大阵仗迎君后回宫?”
“……”
“君后的銮驾已经入宫,将光带收了吧,眼下正值帝国开放月,不宜戒严太久。”
城楼之上,奉命而来的乔挽冷声下令。
有殿前司守卫领命而去。
然而,下一刻,一道灵力加注的声线直直灌入正在关闭宫门的守卫耳畔:
“等一等!”
“勿关宫门!”
“——吾等东陵星即墨氏,奉帝急令入宫觐见!”
几名身穿雪色翻毛大氅的九尾狐族女子策马而来,手中高举的青玉鎏金的令牌上,苍劲有力的古篆体‘即墨’二字,深深映入眼帘。
乔挽眉心一跳。
当即对着宫门前的殿前司银月首领打了个手势,神识传音随之递出:“快放行!”
“大人——”
正在这时!
乔挽却忽听得身侧的司礼女官一声裹挟着颤意的惊呼:
“皇皇皇……皇储殿下!”
礼官激动的语无伦次,几乎捂嘴哭泣。
“!”
闻言,乔挽身形微震。
再抬眸间,又有一行人闯进了视野。
“——”
冬日寒风烈烈,亦难掩光轨尽头战马蹄声阵阵。
而为首领头之人,正是已经失踪九日有余的皇储云倾!
回来了!
就在她愣神一瞬的功夫,激动不已的礼官已经冲到了宫城前,连灵力传音都忘记了,直接扯着嗓子大喊:“皇储尊驾回宫——”
“——快去通禀陛下!”
“驰道勿关!”
“——驾!”
一片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中,姿容出众的青发女子领着一队人策马疾行,雪白健硕的飞马雾鬃飞扬,羽翼拂过天际,飞鸿踏雪,蹄声阵阵,几乎踏碎驰道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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