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了吗?”
指尖被溅落的茶水沾湿,可云笙却恍若未觉。
她气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欺瞒。
也气他不要命的扑上来,替她挡下那一枚直射而来的枪子。
不要命了么?
-
他是爱她的,即便她不知道那般汹涌磅礴的爱意从何而来,云笙也从不否认这一点。
烙印传回的爱意做不得假。
人在危急之时的本能反应也做不得假。
可他为何执意要瞒着她呢?
装失忆。
甚至连自己的异能也能狠心封禁。
他究竟在害怕些什么呢?
她又不会吃了他。
“回主上,君上尚在昏迷,还未及醒转,属下等无能,请您降罪……”
司医暗影回禀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思绪。
“下去备药。”
云笙有些疲倦的捏了捏眉心,打断了领头的司医暗影正欲请罪的话。
“去查,查阿辞这些年间经历的一切,三日之内,我要拿到有关他的所有资料,包括他的名字,身世,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云笙放下手,嗓音一寸一寸的沉下去,眉眼间的冷意冷的骇人。
她不想再等了。
从前是她一直纵着他。
总想着他终有一日会告诉她的,可是如今她却是不想再等下去了。
她的耐心已然耗尽。
“诺,属下领命。”
守在近侧的天楚躬身应诺。
她朝暗处打了个手势。
暗处当即有暗卫有影卫领命而去。
云笙自沙发上站起身,缓步走出了书房,朝着谢璟辞的卧房走去。
即便心中气他隐瞒,她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只是……
阿辞啊阿辞……
我究竟该拿你如何是好?
……
飞船疾速飞驰,很快掠入与帝国主星玫瑰星接轨的星轨。
夜幕降临,天幕间万千星云璀璨。
——王都塞勒斯提亚的轮廓,已近在咫尺。
云笙终究没有立时去看谢璟辞,她在他的卧房前顿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伸手推开那扇门。
只对着守在门外的伽蓝留下了句:“照顾好他。”
飞船已经驶进王都。
她还要去同母皇复命。
她与他的事,只能晚些时候再处理。
她也需要冷静一下。
现在她的情绪很不好,偏偏里面的人又是这么多年来她第一个放在心尖的人。
打不得,骂不得,便是厉声些责问,她也是不忍心的。
她只想永远将他留在手侧。
她是气他隐瞒。
可也心疼他不要命的扑到她身前。
云笙闭了闭眼,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转身离去了。
……
晚上七点。
飞船准时降落于王都空巷——
一刻钟后,云笙更衣走下舷梯,依照惯例入宫觐见女帝。
谢璟辞则被一众控鹤男影先一步带回了云笙在王都近郊的城堡。
两方人分道而行。
夜幕无声降临,玫瑰星的夜色温柔低垂,繁华的灯火铺满大地。
通体雪白的飞马疾速在空轨上奔驰而过,朝着沧澜宫的方向而去。
云笙于车内闭目养神,车窗外宫城两端喧闹依旧,安塞伦斯境内一派岁月静好。
高大的宫门在马车行过的须臾缓缓阖上,隔绝了外间一切。
……
与此同时——
自由联邦边境·死灰星域。
凌晨三点。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骤然撕裂死寂星空,响彻天际。
粒子冲击炮狂暴的冲击波狠狠撞在薄慕白的战舰舰体之上,整艘舰船剧烈颠簸扭曲,濒临报废的通讯系统吱哇乱响,淹没了耳麦里副官罗亦目眦欲裂嘶喊:
“长官——快跳舰——!!!”
滋滋滋……
信号彻底中断!
【警告——!!】
【警告——!!】
【001号战舰坠毁!战舰坠毁!】
下一秒,猩红警报疯了一般响彻全舱,应急灯血色频闪,将指挥中心每一张惶恐惨白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死一般的沉寂轰然蔓延——
众人眼前只剩下巨型屏幕中传回的爆炸画面久久不散。
薄上将坠舰了!
——自半年前联邦与虫族签订休战协议以来,虫族很是安分了一阵子。
可安分不过半年,这群疯狂的异种,竟又在边境荒芜地带秘密建立了活体实验基地,大肆捕捉人族战士进行生化研究,投放致命寄生毒素。
意在污染联邦边境星球。
情况危急,因薄暮白曾深入虫族腹地做卧底,是全联邦唯一通晓虫族巢穴构造的人,昔日联邦之鹰谢璟辞上将又突然辞职,此次绝密清缴任务,便理所当然的落在了薄慕白身上。
跟随元帅多年的老部下凌霄上将亲率精锐为他护航,二人并肩深入险地,本是万无一失。
可此刻,指挥屏中央,薄暮白孤军深入的银白色战舰,早已在虫潮合围与幽绿毒液的侵蚀下四分五裂,炸成一团湮灭在黑暗中的火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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