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胳膊一勾,搭上杨成功肩膀,笑嘻嘻劝着。
“以后再看。”
那铺子是王黑豹塞的,杨成功压根不想沾那人的边。
“这仨,你真放过了?”
高明远斜眼扫过去,于青龙立马堆出笑脸,抱拳鞠躬跟磕头似的。
“杨哥!饶了我们吧!真不敢了!”
“道歉?我不稀罕。”
“要真靠道歉管用,派出所早该关门了。”
三人脸色唰地发白,心凉半截。
“懒得理你们。”
杨成功眼皮都没抬,扭头盯住高明远。
“高少,这鱼,你要不要?”
“废话!今儿我家酒楼请贵客!”
“你不给我,还能给谁?”
“成。”
杨成功点头干脆,直接拍板:“卖你了。”
“痛快!”
高明远乐出声,“龙趸石斑,县里行情三十一斤。”
他掰着指头算,“这鱼四百三十二斤,一万二千九百六,我照实给。”
这种鱼,市里大馆子才敢上,老百姓见都少见。
“高少,咱兄弟还分啥钱?”
杨成功摸出包普通烟,抖出一根递过去。
“一万块,拿走。”
“啊?”
高明远手停在半空,愣住了。
四百多斤,按三十算,差三千块呢!
周围人齐刷刷倒抽冷气。
于青龙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么豪?”
“这真是打渔的?怪不得高少跟他称兄道弟。”
“张嘴就抹三千?”
他脸上**辣烧起来——前脚还嫌杨成功土,想掏三千买鱼,结果人家连零头都不当回事。
赵海华低头搓衣角,脸烫得能煎蛋。
关东鹤默默竖起大拇指,心说:这渔民,骨子里是真阔。
老板脑回路跟常人压根不在一个频道。
杨成功随口一说,大伙儿全愣住了。
渔民们眼珠子都快掉进海里——张嘴就砍价三千?
这哪是卖鱼,简直是甩钱!
有人当场捂胸口,直喊小六子败家。
杨家人也跟着直摇头。
可杨成功理都不理那些眼神,叼着烟跟高明远并排蹲着。
烟圈儿故意往高明远肩膀上飘。
“买不买?”
高明远咧嘴一笑:“够意思!”
“谢了啊成功。”
“改天请你搓一顿。”
“饭免了,以后干贝还找你拿货。”
“小事一桩,咱哥俩谁跟谁。”
前脚称兄道弟,后脚就换称呼了。
杨成功笑着问:“鱼咋运走?”
“拖拉机就在岸上。”
“我直接拉走。”
“要不你跟我回去取钱?”
高明远摸兜才想起来——忘带现金了。
“不用,回头派人送我家就行。”
“成!”
阔少心里美得冒泡:一万块算啥?人家信你才敢赊账!
面子到位,信任拉满。
“兄弟,回头见!”
他转身冲于老板吼:“把鱼搬上车!”
又指着那仨人:“记住了,杨成功是我铁子!再瞎逼逼,卸你们舌头!”
三人腿肚子直打颤。
这渔民气场太邪门,眼皮都不眨一下。
一万块?人家真没当回事。
他水桶底下,还压着三十六根黄鱼金条呢。
高明远指挥人把鱼抬上拖拉机,拍拍杨成功肩膀走了。
于青龙他们也凑上来留电话,硬要认亲。
杨成功眼皮都没抬,转头跟黄树浪嘀咕几句。
先把姐夫捞的杂鱼过秤,结清小钱好收工。
围观群众傻眼了:大鱼刚飞走,他居然还在乎几斤小杂鱼?
“小六子,服了!”黄树浪边称边竖大拇指。
村干部也啧啧称奇:认识阔少还这么实在?
“有啥好佩服的,我就一打渔的。”
“打渔的?刚收一万块!”
“钱还没到账呢。”
杨成功刚咧嘴一笑,后脖颈子就发凉。
他下意识缩了缩肩膀,斜着眼往后瞄。
妈站在院门口,眼珠子都快冒火了。
爸叉着腰,脸黑得像锅底。
媳妇王月没吭声,可那眼神,刮得人脸上生疼。
“那个……咱回家说!”他赶紧摆手。
“黄鼠狼!你再磨蹭试试!”他脱口喊出外号。
杨家老屋,炕上地下全站满了人。
爷爷杨木财叼着烟袋,吧嗒吧嗒抽着。
爸妈手指头直戳他脑门,唾沫星子快喷到脸上。
王月腮帮子鼓着,活像只生气的小河豚。
杨成功低头搓手,把怎么认识高明远的事儿全倒了出来。
“你就信他?”
“三千块?白送?”
“小六子,你咋想的?”
妈伸手拧他胳膊:“败家玩意!”
爸一拍大腿:“跟家里商量过没?”
“那是船!整条船啊!”
王月咬着嘴唇:“钱还没到账呢,人家要是不送……”
“听我说完!”他猛地抬头,“高少不是白帮忙。”
“我掏钱,是买路——以后咱村鱼货,顺顺利利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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