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珠顺着脖子往下淌,嘀咕:“人咋还不来?”
这都啥时候了?
杨成功正急得直挠头,村口那条土路上,又一辆车卷着尘土冲过来。
车没减速,直奔他家院门。
轮胎刚停稳,余敏就跳下车。
“成功!”
她连气都没喘匀,话里带着火苗。
杨成功拔腿就跑,咧嘴一笑,牙都露出来了。
“余姐,几天没见,您这气色,绝了!”
余敏耳根一热,抬手顺了顺鬓角,眼尾轻轻一勾。
艾毅从副驾下来,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无意识搓了搓裤缝。
“成功,这是咱们所的艾所长。”
余敏刚开口,艾毅的手已经伸到半空。
杨成功赶紧握上去,掌心汗津津的:“领导好,幸会幸会!”
“别整这套虚的,咱是一家人。”
“啊?”
杨成功眨眨眼,脑门上浮起三道黑线——自己不是早被踢出编外名单了吗?
“你发现的沉船,只要确认属实,所里马上给你批特例。”
哦……
他点点头,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纹丝不动。
“那现在就走?”
“装备全齐了。”
“这么赶?”
杨成功摸了摸后颈,海沟里的东西又不会长腿跑。
“成功同志,这事真等不得。”
艾毅声音压低,手机刚挂断——边防舰艇已经在海面待命。
他转身往码头走,余敏一把拽住他胳膊:“等等!法螺呢?”
杨成功拍拍兜,掏出个泛着青光的螺壳。
“还真是?”
艾毅凑近一看,眼神亮了。
余敏立刻掏放大镜,同事咔嚓咔嚓连拍十几张。
杨成功掌着舵,瞄了眼相机:“这玩意儿挺神啊。”
“能存住实打实的证据。”
我要是有台相机,昨天那条龙趸石斑鱼拍张照,拉完再瞅瞅。
还能寄报社登报,火了咱也算出名了。
杨成功正盘算着,余敏突然跳起来喊:“所长!这法螺绝对是皇宫旧物!”
“您瞧,螺身上刻着乾隆年间的纹样。”
乾隆纹是当年琉璃厂专供皇室的标记。
有这纹,就是皇家认证。
阳光斜照进螺壳,内壁一圈金线浮出来。
细看像几条小金龙,趴在里面闪闪发亮。
不把螺口对准太阳,谁也发现不了。
“皇家的东西?”
“那底下肯定堆满宝贝!”
“太棒了!”
“这是大发现啊!”
杨成功蹲在甲板上搓手,心里直乐:“还有金子呢。”
“等他们看见金砖,怕是要喊破喉咙。”
别人眼里全是文物,他脑子里全是金光。
金子能卖钱,文物不能卖——但比金子还沉。
每件都是国家的命根子,是老祖宗留下的证据,也是那段憋屈日子的铁证。
船开到海沟上方,杨成功拍拍小黑脑袋:“去,带路。”
余敏不用下水,军舰上早备好了专业潜水员。
装备齐全,仪器锃亮,跟着小黑一头扎进黑水里。
杨成功转身钻进船舱,拎出两把钩子,塞给大刘小刘。
“钓不钓?”
俩人正扒着栏杆盯海面,愣住:“这节骨眼儿上钓鱼?”
“那我自个儿来。”
他扭头喊余敏,“余姐,来一根?”
余敏回头瞪他一眼:“心真宽。”
“我可是渔民,闲着也是闲着。”
他挠挠后脑勺嘿嘿笑。
余敏也笑了:“你还是监测员呢。”
艾毅在旁边接话:“放心,有沉船,成功同志准没跑。”
“那就好。”
余敏替他操心,他倒真没想那么多。
甩竿、抛线、捞虾当饵,动作麻利得很。
小刘盯着他晃悠的浮标,忍不住嘀咕:“就他敢在这儿开钓。”
鱼钩刚入水,小黑哗啦破浪游回来。
“这么快?”
“人都下去了。”
小黑压根没理杨成功,缩在船尾直晃尾巴。
杨成功耸耸肩,甩竿继续钓。
海平线那儿,冒出个黑点,越游越近。
“有货没?”余敏扯着嗓子喊。
潜水员摘掉呼吸器,踩水大吼:“沉船!船身刻着‘白丸号’!”
艾毅耳朵一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真叫白丸号?你敢打包票?”
“舱里堆满木箱,锈得能刮下三斤铁渣!”
他腿一软,直接跪向大海,额头咚咚砸甲板。
“老祖宗啊——咱家东西回家啦!”
旁边科研队员全疯了,有人抱头跳,有人对着海水嗷嗷嚎。
余敏死死抠住船帮,指甲缝都渗出血丝,嘶喊声劈开海风。
“白丸号!真是白丸号!”
杨成功拎着鱼竿凑过来,鼻尖钻进股甜香。
雪花膏混着海盐味,还有点少女汗津津的暖意。
他偷偷咽了口唾沫,心想:这味儿得记牢,回家给媳妇整两罐。
“余姐,咋跟中了五百万似的?”
话音未落,余敏转身扑来,胳膊勒得他肋骨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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