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方舟号带着十几条沉睡鳗鱼缓缓启航。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钟,河水突然由褐色变成黑色。这意味着里约尼格罗河到了。
方舟号撞进尼格罗河的黑水里,弗莱看到了一道清晰的界限。
左手是浑浊的泥浆褐色,右手是剔透的深咖啡色。
两股河水像两条交缠而互不侵犯的巨蟒,弗莱感觉这有点像他们,重新从荒野跨越了文明的边界。
方舟号继续朝上游走了10英里,到达林莽大城玛瑙斯。
在橡胶业蓬勃发展时期,许多人在玛瑙斯发了大财。
这座城市离大西洋1000英里,但它仍是一个海港。
玛瑙斯的码头上到处停泊着从北美、英国或欧洲来的货轮,它们驶过大西洋,然后沿亚马孙河上溯,来到这个亚马孙流域最大的城市。
方舟号本来那么大,现在,与这些远洋巨轮相比却显得很小。
但它身上那种优雅的气质立刻吸引了许多好奇的围观者。
赫敏不得不爬上升降观察台,用了一个麻瓜屏蔽咒(Repello Muggletum!)
在围观的麻瓜眼里,方舟号立刻变成了一艘平平无奇的破旧渔船。
方舟号的驾驶室里,弗莱在跟龙九做着最后的叮嘱:“导航员、储备粮和指北鸟我给你留下,赫敏给你配了12瓶振奋药剂,你一定自己小心,你对我很重要。”
龙九并没有立刻抬头,她正把那枚金色徽章在指尖灵活地翻转。
这本来是弗莱常做的动作,他习惯转金加隆,现在龙九也学会了。
“哟,这情话说得,比刚才开出的两成分红可动听多了,老板。”
“去给霍尔姆夫人邮寄骨灰的时候,额外多邮寄500英镑给他们,以霍尔姆的名义。附言就说埃里克·霍尔姆在秘鲁执行任务的时候为了救几个金矿工人遇难了,这是工人们集资给他的。”
“你不是很穷么?”
“我是很穷,可是襁褓中的婴儿没有错,是我让她失去了爸爸。”
龙九站起来,把徽章收好:“你们怎么回去?”
“先陪赫敏在马瑙斯逛一逛,然后坐麻瓜飞机去里斯本,从那里走飞路粉回农场。”弗莱递给龙九一管银色的血液,又给了一管红色的,“我知道昨天你收集了一管了,我怕你不够,又弄了一管。那管红的是我人形的血,你可以试试,可能不至于像龙血那样……”
龙九自嘲的笑了一声:“你是怕我带着一船猫回伦敦?”
天窗上突然出现一张青春美丽的脸,是赫敏,她敲了敲天窗,做手势示意快点。
弗莱站起身:“我该走了,你万一遇到袭击,就弃船逃跑,船不重要,但你是我的伙伴。”
“把这个拿走。”龙九把导航员微缩人头扔给弗莱。
“你不要?”
“这东西探测深度就三米,咱这船空载吃水就两米多了,我还得去进货,没用的,你留着做个纪念吧。”
弗莱回手把人头塞进双肩包,转身就要走。
“喂,杨宗保,等我去伦敦找你,别死在哪个阴沟里了。”
弗莱挥挥手,一句话没说走上甲板。
“啵”地一声。
纳特出现在驾驶室里。
龙九抚摸着他的圆脑袋:“就剩咱俩了。”
“纳特会听女主人的话,会照顾好女主人。”
“什么女主人?”
“主人临走前说要让我像对待他一样对待您。”
“别瞎说,赫敏听见该生气了。”龙九弯腰给储备粮添了一些草根,嘴角弯弯。“多吃点,吃胖了好杀了吃肉。”
储备粮咀嚼草根的动作停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杀不杀的,吃胖了最重要。
弗莱和赫敏手拉手在玛瑙斯着名的亚马逊歌剧院(Teatro Amazonas)前漫步,那里有最古老的欧洲风情。
“你不太高兴?想龙九姐姐了?”
“没有,哪的话,这才刚离开。”弗莱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是说,我在陪你逛街呢,哪能想其它女人。”
赫敏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阳光透过歌剧院那圆形的屋顶,落在她棕色的发梢上,映出一圈暖光。
“你这是在对我表白吗?占便宜的时候倒是很顺溜。”她伸出手,轻轻帮弗莱理了理那头凌乱的红发,“不过,你要是能不想,那就不是我认识的弗莱·斯卡曼德了。”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堪么?”
“对,你就是这样。你刚才盯着卖高跟鞋的橱柜很久,在想什么呢?”
“我只是在研究高跟鞋的力学结构。”弗莱干咳了两声,又想去摸鼻子,“而且我觉得那双红色天鹅绒的半高跟很适合你,我想买来给你。”
“下次骗我的时候别摸鼻子,弗莱,每次你摸鼻子都是在骗我。”
弗莱僵住了,举起的手停在半空。
赫敏没等他回话:“今天你给了霍尔姆家里额外的500英镑,我很开心。那证明你还没被那东西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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