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尔维奇码头。
这里不似伦敦市中心那样考究,空气中混杂着泰晤士河的微咸水汽与码头工人廉价烟草的味道。
两岸红砖仓库林立,河面闪着细碎的波光。
弗莱从黑色出租车下来,一眼就看见白色的方舟号在波浪里静静地浮沉着,优雅而迷人。
甲板上堆着满满的货包,船头上正用蓝色油漆印着“沪游92-168”,而麦哲伦正在桅杆上梳理着羽毛。
舒阿人迪克穿了一件短袖衬衣,敞着前襟站在船头向他挥着手:“嘿,弗莱,这里!”
弗莱甚至来不及走栈桥,直接从岸边跳上了船头,“怎么回事?”
迪克一摊手,掌心是一撮钢针一样的黑毛,他压低声音说道:“我昨天在船上发现了这个,你还记得么?我们当时在丛林里遇到的那个“老虎”,我们找了一整天都没找到,我敢确定,这就是那只老虎的!”
“龙九呢?”
“昨天我跟龙小姐说了以后,她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天都没出来,我听见她在屋里哭,还发出奇怪的声音,连储备粮都被赶出来了。”
弗莱吸了一口气,他闻到了淡淡的檀香味道,他拍了拍迪克的胸膛:“交给我吧,纳特呢?”
“在底舱喂那些鳗鱼,多亏了那些鳗鱼,这船基本上是在飞。”
“你带着纳特去对角巷,麦哲伦认识路,我在那里开了家店。你去那里找赫敏,她会安排你的,晚上我们一起去家里找爷爷吃个饭,叙叙旧。”弗莱指着甲板上的货包,“这些是什么?”
“生丝,整整两吨顶级生丝,龙小姐认识的一个香港商人说在伦敦一千克就能卖50英镑,还有一些祁红,龙小姐说这边就喜欢喝这个。”
“干的不错,回头我再找销路,你先去吧,这里留给我处理。别忘了,带上指北鸟和储备粮。”
弗莱没急着去找龙九,只是静静地听着龙九屋里发出奇怪的声音,直到迪克和纳特的身影走远。
他才轻轻的敲了敲龙九的门。
没人回答,只是传来一声锁解开的声音。
弗莱推门进去,龙九穿了一身黑底红花的旗袍,酷烈的光影更显胸前丘壑,一张俏脸在光照下千锤百炼,愣是挑不出一点不足。
但她的动作诡异极了。
龙九正以一种常人无法做出的角度,四肢着地的在阴影中穿行。
她的脊背像一头正准备扑击的老虎一样高高隆起,肌肉在丝绸下不规则地跳动着。
她绕着弗莱缓慢地转圈,脚尖踩在木地板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鼻翼翕张,贪婪地嗅着弗莱身上的气味。
弗莱放下双肩包,像撸猫一样摸了摸龙九,“进去吧。”
“弗莱……你……总算……来了……”龙九的声音像是许多年没有说过话了。
“我来了,会没事的。进去吧。”
龙九不再挣扎,爬进了双肩包。
弗莱起身,反锁上门,然后才进了包。
刚一进门,龙九就跳到了他身上,她冰凉的鼻尖深深埋进弗莱的颈窝。
弗莱能感觉到她滚烫的呼吸喷在皮肤上,接着是一阵贪婪的嗅闻。
她突然张开嘴,尖锐的虎牙抵住了弗莱跳动的颈动脉,却没有咬下去,而是用额头用力地抵住弗莱的侧颈。
“那种感觉……又来了,弗莱,我快要听不见……你说话了……”她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低吼,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脊椎骨在旗袍下发出一串脆响,“你再晚来一会儿……我可能就变成野兽了。好像,在你身边,我会好一点。”
“放开我,我给你取血。”
“喵。”从龙九嘴里传出来的是一声猫叫,但龙九还是乖乖的爬开了。
冰岛蓝脊龙骤然出现,弗莱动作极快的划开了自己的爪尖。
龙九没有像往常一样,用试管接住,然后涂抹在手臂上,而是直接用俏脸承托了银色的血液,然后用手抹开。
这次的效果似乎比之前的更加剧烈,龙九直接变形成梼杌,趴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对外界再也没有感知。
弗莱恢复人形,掀开梼杌的嘴唇看了看红的要滴血的牙龈,又拉起梼杌的尾巴看了一眼。
他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亏了黑美人卖了……”
弗莱俯身抱起梼杌巨大的身躯,走进属于龙九的卧室,轻轻地放在床上,又细心的盖好被子。
他一直守在床边,直到龙九恢复人形。
她像蛇一样缠绕上来,双臂死死箍住弗莱的脖颈,丁香小舌坚决的撬开弗莱的牙关。
长吻之后,龙九突然推开了弗莱,一条银丝从唇上垂落。
她抱着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
“好了?我看你又用了檀香,你没用我的血么?怎么会这样?”
“你给我的血……可能是失去活性了,它们只能让我保持理智,但止不住这骨头缝里的痒……”龙九垂着头,面色羞红,低声说道,“那管红色的,根本没用……”
“你可以让迪克开船慢慢走,你坐飞机过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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