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以前，弗莱屏住呼吸，甚至已经想好了该如何伸手接过那件传说中的法物。

结果现在，弗莱感觉自己刚才那一分钟的壮烈简直像个笑话。

“……就这？弗莱，你费了半条命，就为了给霍格沃茨召唤一个拆迁办主任？”

“是咱俩一起费了半条命。”弗莱纠正道。

“谢谢你，弗莱，我现在得到了巨大的安慰。”

皮皮鬼似乎刚刚从召唤中反应过来，用力擤了擤鼻子，黑色的眼睛滴溜溜一转，看向瘫在地上的弗莱。

“哟呵！小巫师！你刚才那下子可真够劲！就像给老皮皮鬼洗了个热水澡！”皮皮鬼发出一阵刺耳的尖笑，顺手从虚空中掏出一个装满墨水的烂番茄，“为了奖励你，要不要来一场番茄雨庆祝一下？”

弗莱感觉到大脑里的那股水晃得更厉害了，他甚至听到了自己理智断裂的声音。

“龙九……”弗莱把头埋进龙九温润的怀里，声音里带着一种生无可恋的颤抖，“你还有C4么，我想把这间屋子，连同上面那个混蛋，一起送上西天。”

拱顶石上突然射出一道蓝色带着金星的光，照射在皮皮鬼身上。

皮皮鬼的尖笑声戛然而止。

那张总是带着恶毒嘲弄的脸开始剧烈地扭曲，过分灵动的黑眼珠向上翻转，露出来大片的眼白。

接着皮皮鬼松开了怀里那个番茄，任由它在地板上摔成一滩污渍，双手双脚张开，似乎在努力的驯服着四肢。

“他这是……鬼上身了？”龙九不确定的问道。

“不知道，但他本来就是幽灵，也就是……鬼。”弗莱试着挥舞了几下魔杖，杖尖有气无力的冒出几颗火星。“不行，用不了咒语。”

“用这个。”龙九扯过双肩包，掏出一大把各色符咒塞到弗莱手里，自己咔的一声给萨维奇步枪换上了新的弹舱。

“怎么用？”

“输入魔力以后贴上去，特简单。”

“你让我往幽灵身上贴东西？”弗莱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龙九。

“呃……子弹是不是也没用？飞刀？长剑？”

两个人面面相觑。

“呼……好一股子酸腐的魔力味儿。哪个倒霉透顶的小兔崽子把老夫从清梦里拽出来的？啧啧，这一觉睡得，骨头架子都快散成星尘了。喂，那边那个拎着铁管子的小血咒兽人，还有那个魔力透支到像条死狗的小龙。”半空中扭曲成一团的皮皮鬼终于稳定了下来，“谁能告诉我一下，今年是哪年？现在是哪位倒霉蛋在当校长？这城堡塌了没？”

“霍格沃茨好的很，如果没有你就更好了。”弗莱不耐烦地说道，他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但是被人一下子叫破身份，让他不敢造次，“皮皮鬼，你装什么傻。”

“皮皮鬼……是这个身体的名字么？”皮皮鬼在空中摸了摸自己不存在的胡子，“老夫梅林。”

皮皮鬼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荒诞不羁的衣服，皱着眉头，他努力装出一副庄严肃穆的表情，在这副矮胖滑稽的脸上显得格格不入，像是把大海装进了尿壶。

他快速旋转起来，等他稳定下来，身上已经变成了一件蓝色丝绒睡衣，上面画满了金色的星星。

“这样是不是好多了？”

皮皮鬼……不，现在应该叫梅林了，一本正经的问道。

“梅林？我们以为这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房间。”弗莱问道。

“那也没错，他是我的老师，我是他的传人，他离开后把这个房间留给了我。”梅林控制着皮皮鬼那短粗的手指，笨拙地试图抚平睡衣上的褶皱。

“你真的是梅林？”弗莱打量着空中那个东西，“你分裂了灵魂？这个幽灵是你的魂器？”

“哟，小朋友懂得挺多。不，不，不，我怎么可能做魂器那种低等的东西。”梅林突然飘到弗莱眼前，摇晃着手指，“某种程度上说，我就是梅林，我是他生前保留的一段记忆投影，也是梅林留在时间缝隙里的一声响亮饱嗝。”

他看看自己矮胖的身体，叹了口气。

“我不太喜欢这个身体，不过我没得选。他不是幽灵，他是个骚灵。骚灵没有主魂，是霍格沃茨里学生压力的聚合物，所以我才能暂时控制他。”梅林拍拍手，“好了，我的时间不多了，你们先得回答我之前问题。”

“1992年，校长是邓布利多，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白魔法师。”龙九言简意赅的回答道。

“邓布利多？哪个小辈，没听说过。”梅林皱着眉头，像是在搜刮自己的记忆，但很快放弃了。

“告诉我，孩子，在你们的历史书里，那个被称为梅林的男人，最后是倒在谁的怀里，又是被埋葬在哪片森林里的？”梅林咧开大嘴，露出了一个混杂着皮皮鬼式邪恶与先知式悲悯的微笑。“我感应不到他的存在了。”

“事实上，所有的历史书里都没有梅林死亡的记录。”弗莱斟酌着语句，“一般认为最可信的结局是，薇薇安利用永恒锁链咒语把梅林困在了橡树里，梅林没有死，他只是被剥夺了与现实世界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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