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三个女人去围观纳特安置那两条鱼去了,中控室里只剩下弗莱和迪克。
“行了,迪克,别在那儿冒充不倒翁了。”弗莱拍了下沙发扶手,语气不容置疑,“从今晚开始,排班表改了。我们六个人轮流值夜,每天2个人,每人6小时,三天一轮。你是船长,得留着精力应对突发状况。这船上除了龙九开过船,剩下的人对航海都一窍不通,你回去养精蓄锐吧,有事喊你。”
“我白天睡了一天,还能再撑一个航段……”迪克嘟囔着。
“这是命令,船长。睡不着就去听歌,不过别听我的歌,那只能让你更兴奋。或者去找秋张要一点催眠魔药。”
弗莱拍了拍迪克宽阔的肩膀。
“对了,我下午在船上转了转,你摆的那些黑木桶,里面塞的是什么?你们舒阿人的咬人草?”
“咬人草可没这个好用。”迪克提到这个,精神稍微振奋了些,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是铁线荆棘,纳特给我的种子,说是它老主人培育的……叫什么来着?”
“阿德勒,阿德勒先生。”
“对,就是这个名字。这东西可好用了,又硬又听话,平时我用魔力引导它们顺着船底爬一圈,就能把那些粘人的藤壶清得干干净净。现在没催发,看上去就跟焦炭没什么区别。”
他比划了一个爆炸的手势,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但只要有不长眼的家伙敢强行登船,或者有什么海怪想搭便车,只要一点魔力,这些小宝贝就能在最坚硬的橡木甲板上扎个透明窟窿。保证给那些没礼貌的客人一个毕生难忘的惊喜。”
“干的不错。”弗莱点了点头,随即指了指旁边水波荡漾的空间拱门,“我换新包了,里面比以前大不少,纳特在里面种了些各种植物,从白鲜到薄荷都有,你有空也去帮帮它。不过那些土都是我从泰晤士河河底挖的,可能得慢慢改良成适合种植的土地。你们舒阿人驱使植物是一绝,我可是领教过,别怪我压榨你。”
迪克哈哈一笑:“你说哪里的话!我认识你爷爷十几年了,认识你也不是第一天了,你们斯卡曼德家的行事风格我还不清楚?再说,我们舒阿人从来不怕干活。”
他走到船长室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像是想起什么,回头感激地看了弗莱一眼:“还没正式谢过你呢,弗莱。”
“谢我什么?”
“我老婆孩子来英国半年了,多亏了你。她们适应得很好。”迪克憨厚地抓了抓脑袋,“我老婆英语进步飞快,龙小姐前阵子还跟我说,等孩子们大一点,就让她去对角巷帮忙看店。这比在丛林里担惊受怕强多了。”
“你不怪我把你拉过来,天天在海上飘着,聚少离多就好。快去睡觉吧。”
迪克合上了舱门,中控室安静了下来。
弗莱坐在沙发上,看看墙上那张全家福,再看看茶几上那张秋张在网里愤怒又委屈的单人照,忍不住露出一抹恶作剧得逞的傻笑。
“还没看够么?”
一个糯糯的声音带着几分羞恼响了起来。
秋张轻手轻脚地从空间拱门里钻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小盆刚洗好的葡萄。
“我随便看看。”弗莱像触电一样把照片扣在桌面上,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有葡萄?给我来两个。”
“得吃十二个。”秋张把葡萄盆伸到弗莱面前,压住那张盖过去的照片。“赫敏说这是西班牙的风俗,跨年夜吃12颗葡萄,代表着明年12个月的幸运。虽然今天不是跨年夜,也不是在西班牙。但是今天是我们未来两个月里离西班牙最近的一天。”
“把十二个月的幸运都吃掉?那不是剩下的全是不幸了?”
“哪有这么算的呀,赫敏听到了又得和你争了。这十二颗葡萄用我们中国人的话说是引子,吃掉了好运气才会找过来啊。”秋张拨开一颗葡萄,在空中顿了一下,最终还是塞进嘴里,“赶紧吃吧,吃完了休息去,别在这熬着了,明早四点,你可就得起来换我。”
“你在医疗间睡得还好吗?还能习惯么?”弗莱往嘴里塞了一颗葡萄,咬的汁水四溢。
“还行,昨天一开始海浪晃得有点晕,后来睡得可香了。”秋张调整着水晶球,查看一下方舟号的运行情况。
水晶球的绿光映照在她白皙的小脸上,在黑暗的中控室里显得分外清晰。
她有些局促地咬着唇,眼神在墙壁上流转的银色符文上打转。
“弗莱……我入学之前在丽痕书店遇到过你爷爷在签售,他看着挺简朴的,穿了件宝蓝色的风衣。那衣服好像挺多年了,人也没什么架子……”
秋张拿了块鸟食,喂了下指北鸟,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真没想到你们家会深藏不露到这种地步。这艘船……得要好几万加隆吧?”
“几万加隆?”
龙九抱着储备粮从拱门后慢悠悠地晃了出来,发梢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潮气,凤眼微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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