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莱大步流星地跨进方舟号中控室，面色严峻。

“出什么事了？”

迪克焦躁地搓着后脖颈，指着控制台上的速度操纵杆，那里已经推到了通红的50节刻度。

“动力已经拉满了，按这输出，咱们早该在海面上飙出残影了。”

他点了点魔法投影上的刺眼的8.4节：“但现在我们只有可怜的8节。我想下水去看看，但赫敏非说要喊你回来看看再决定。”

“小心点是对的。”弗莱皱着眉头摩挲着下巴，“迪克，你用铁线荆棘探过船底了吗？”

“探了。那感觉很邪门，阻力大得惊人，但藤条又能穿过去，不像撞上了礁石或实物。”

迪克一把解开领口，露出浓密的胸毛。

“不亲眼看看，我这心里不踏实。”

龙九利落地扎起长发：“我和他一起去。你们几个水性一般，留在船上策应。万一水下有情况，我们两个人也能相互照应一下。”

“先别急。”，弗莱转头看向迪克：“暑假时你们村长给过我一个导航员，你试过没有？”

赫敏举起一个插在木棍上的微缩人头，无奈的摇了摇头：

“用过了，但这东西像是疯了，只会对着水面尖叫。它刚才一直在喊：全是肉！全是粘糊糊的肉在挤！它们多得要把水挤干了，我们要被顶到天上去了！快跑啊！”

“走，我们去船尾平台试一下。”弗莱指了一下舱口梯，“迪克，把通海阀关上。底舱里全是沉睡鳗鱼，它分不清船内船外很正常。”

又对秋张叮嘱道：“秋张，你盯一下中控室，有事用徽章呼叫我。”

赫敏一边走一边飞快地和秋张做最后的确认：“0号是迪克船长，1号是弗莱，2号是我，4号是龙九姐姐，6号是你自己，千万别记混了。”

沉重的尾舱门缓缓落下，形成了一个紧贴海面的工作平台。

赫敏深吸一口气，再次将插着微缩人头的木棍浸入海水中。

原本安静的人头猛的一阵挣扎，被缝死的嘴唇发出凄厉的嘶吼：“全是鬼！没长脸的鬼在亲船底！它们多得像发霉的苔藓，要把我们的灵魂都吸干了！快拉我上去，水里全是粘糊糊的咒语！”

赫敏触电般地缩回手，导航员终于闭上了那张令人不安的嘴。

“怎么样？知道是什么了么？”弗莱问道。

迪克翻身坐上平台边缘：“还是得下去看一眼。”

“系上安全绳，有危险就拉绳子，我就拉你上来。”弗莱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转头抱了抱龙九，“你和迪克一起，千万小心。”

龙九轻轻咬了弗莱耳朵一下，压低声音调笑了一句：“放心吧，老娘皮实着呢，晚上再收拾你。”

两人跳进海水，消失不见。

片刻后，水面炸开两团水花，迪克和龙九骂骂咧咧地爬上了平台。

“下面全是蕾莫拉鱼（Remora），”迪克抹掉脸上的海水，坐在平台上摇了摇头，“我跑船十几年，从没见过这种规模，真是邪了门了。”

“蕾莫拉鱼？亚克兴战役里害死了安东尼的那种？”弗莱追问道：“这附近平时就有大群的蕾莫拉鱼么？”

“挺常见的，”龙九拧着湿漉漉的发丝，“九龙会的船每次回香港都要清理船底，我没认真数过，感觉每次都有个三五十条吧？但这群的数量……怕是不下一千条了。”

“找个海滩搁浅处理吧。”迪克叹了口气，“靠潜水处理根本清理不完。”

“我用十万伏特过一遍船体怎么样，管不管用？”弗莱试探着问。“是不是让它们松了吸盘就行？”

“别！”赫敏立刻否定，“上次引来一窝鲨鱼的教训还不够吗？还是听迪克的吧，靠岸处理。”

“这里应该离拉卡塔（Rakata）岛不远，”龙九把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那里有个隐秘的巫师村落，我以前跟着我师父来过，咱们可以去那里歇脚。”

弗莱问道：“那个岛在哪？”

迪克指着远处的积雨云：“看方向，就在那片积雨云下面。今天应该晚上六点退潮，我们开过去来得及，趁着搁浅的时候，弗莱你再用魔法打一下那些鱼，顺利的话明天就能重新出发。”

弗莱张了张嘴，脑海里浮现出云层中那道一闪而过的金色胡须……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不要节外生枝：“迪克，你负责吧，有需要帮忙的随时喊我。”

回到中控室里，秋张和迪克说是去甲板上看看能干点什么。

弗莱在中控室沙发上举着杯红茶，茶香氤氲，可他只是盯着杯子里旋转的茶水发呆。

“怎么了，有心事？”赫敏在他身边坐下，一针见血地戳穿了弗莱的沉默：“从刚才开始，你就欲言又止的。还在想蕾莫拉鱼的事？”

“那东西有什么好想的……”弗莱抿了一口茶。

“虽然没有证据，但我敢打赌一定是德·拉·塞尔达干的。”龙九坐在沙发靠背上，摆弄着手里那把萨维奇M1899，“这是典型的贵族手段，不直接动手，就是要把你恶心死。”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总觉得不对劲。如果只是为了耽搁我们一天，这种成本未免太高了。”

弗莱放下茶杯，低声说道：

“而且……我在云里看到了个东西，看体型绝对是一只泰坦。但就在我想看清楚的时候，它消失了。我不知道是我看错了……还是它离开了……”

“先别跟秋张和迪克说，我们在外面，安全第一。泰坦的事，错过了就错过了。”

弗莱抱住赫敏，把头埋在她颈窝里，鼻腔里充满了柠檬味洗发水的味道。

“你去查查这边有没有什么神话生物有一条长胡子或者触须的。再写个疑似泰坦目击的报告。麦哲伦今天应该就能找过来，让它给邓布利多送回去。”

“你就懒死吧！”赫敏赖在弗莱怀里，嗔怒道，“这些事永远都是我去做……”

“我想等处理完方舟号，趁着明早启航之前再上去看一眼。我可以从这边山顶起飞，方便一点。”弗莱摸了摸龙九的后背，“你跟我上去，拿着相机，看看能不能照一张。上面可能要战斗，只有你能在我背上坐稳。”

“行，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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