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莱迷迷糊糊的听见敲门声,很轻,很克制。
他习惯性地先挥动魔杖,给房门落了锁。
这是他们几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弗莱一个人的时候,谁都可以推门进来。
可一旦落了锁,就说明屋里有其他女孩,只能在门口等着。
弗莱偏过头,看了看怀里睡得正香的秋张,轻手轻脚地拉过被子,替她细心地掖好被角,又在女孩光洁的额头上温柔地印下一个吻。
这才起身披上外衣,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门外空荡荡的,并没有人。
弗莱并不意外,他一边慢条斯理地扣着衬衣纽扣,一边下了楼。
果不其然,微弱的灯光下,龙九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
弗莱探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明晃晃地指向凌晨2:41。
他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走过去从身后抱住龙九,把下巴搁在她的肩窝上:
“怎么了?皮尔森那边有消息了?还有,你大半夜的做什么饭?”
“皮尔森喝得酩酊大醉,十二点多就回屋睡下了。”龙九手腕灵巧地一翻,锅里滋滋作响的煎蛋和培根便顺从地落在了面包片上,变成了两个漂亮的三明治,“至于我,我在给我们做早饭。”
弗莱借着旁边的冷水冲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点:“他身上有夺魂咒迹象么?”
“没有,他能去喝酒就说明没中咒。”龙九用下巴点了点餐桌上的一只帆布布袋,“不过,我顺手从他屋里带了点有意思的东西回来。”
“你连他房间都进去了?怎么办到的?”
龙九低着头打包早餐,好像说着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也是运气好,正好撞见他室友回家,我用了个幻身咒,趁着开门的空档溜进去了。”
弗莱走到桌子边,从袋子里拿出一张全家福,照片上的比利在阳光下笑容格外灿烂,臂弯里稳稳地抱着一个襁褓里的小女孩,身边还站着一个圆脸的女巫和其它五个略大的孩子。
他把照片反过来,上面有一行手写的墨迹:【1992.1~1993.4】
“这数字是什么意思?皮尔森预计在沉船之城停留的时间?”
“应该是。这和当康收集到的情报刚好吻合。”
龙九转过身,斜靠在灶台边。
“他自从去年一月份落脚之后,就再也没离开过这里。
按这上面的计划,他是打算一口气在海底下熬满十六个月,然后换取八个月的长假。”
“生活规划得倒挺幸福。”弗莱嗤笑了一声,随手将照片扔回桌上。
“可惜啊,放着安稳日子不放,偏要跑来当别人的耗材。
背后那人到底给了他多少钱,能让他连命都不要了?”
“我在他屋里找到一套曼哈顿的联排别墅的地契。那地段……
他说过他老婆没工作,自己一年2万加隆。
我觉得不像是他自己买的。”
“真是大手笔。”弗莱嘲讽道,“可他要是今天交代在这5800米深的海底下,那套房子恐怕永远也写不上他的名字喽。”
正说着,弗莱又从包里摸出了一个小巧的牛皮纸袋。
他倒出一点细碎的木屑,沾在指尖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皱着眉头说道:“这什么?黑檀木?他屋里还有闲情逸致摆黑檀家具?”
“哪能啊,在沉船之城这种地方,木质家具可是奢侈品,他一个厨子怎么买得起。”
龙九洗干净手,拿过旁边的毛巾擦了擦。
“不过……比利的魔杖,正好就是黑檀木材质的。”
“喔噢~~看看,看看,这是什么?”
弗莱夸张的拉长了语调,从袋子里抽出了另一张相片。
是皮尔森和比利的合影,两个大男人在断锚酒吧的招牌前,勾肩搭背地对着镜头傻笑,相片背后还歪歪扭扭地写着:【最好的朋友,1980~】。
“真是讽刺。为了曼哈顿的一套房子,就把自己最好的朋友拿魔杖的手给炸断了。”
“所以他才把自己灌得烂醉。”
“行吧,起码说明他还没坏得太彻底,还知道愧疚。”
弗莱顺手在龙九的后腰上轻轻挠了挠,惹得女孩斜了他一眼。
他笑了笑,继续道:
“话说回来,那张全家福一看就是他命根子,你就这么堂而皇之地顺出来,不怕他明早醒了发现不对劲?”
“怕什么。”龙九伸手将披散的长发一拢,利落地扎成了一个马尾。
“就他今晚喝成那个死狗样,明早起来能看清床在哪就不错了。
何况他明早一睁眼,就得急吼吼地赶去座头鲸那边。
不然一旦我们去了那里而他没去,就前功尽弃了。他都已经昧着良心把比利的手炸断了,没有退路的。”
龙九解下围裙,随手一扔,围裙稳稳的挂在墙上的挂钩上:
“只要他明早敢对我们动手……死人可不会回房间数照片。
退一万步说,就算最后证实是我们猜错了,大不了我们事后给他道个歉,多补他点金加隆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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