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泰拱手道:“学生遵命。”
众人领命而去。狄仁杰整了整衣冠,带着曾泰和齐虎、杨方等几名卫士,往都督府而去。
都督府里,丘静早已在等候。见狄仁杰到来,连忙迎上前去:“阁老早!下官已命人将案卷备好,就在签押房,阁老随时可以查阅。”
狄仁杰点头道:“有劳丘长史了。”
签押房里,几大摞案卷堆在案上。狄仁杰和曾泰相对而坐,一份一份地仔细翻阅。
曾泰看的是仵作的验尸记录。记录写得很详细,每一具尸骨的长度、重量、骨骼状况都一一记载,但就是没有死因的结论。曾泰看了半天,皱眉道:“恩师,这仵作的记录,学生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狄仁杰抬起头:“何处不对劲?”
曾泰指着其中一处:“您看,这里写‘骨骼完整,无伤痕,无中毒迹象’,但后面又写‘皮肉尽化,无法查验’。既然皮肉都没了,怎么能断定无中毒迹象?”
狄仁杰接过那份记录,仔细看了一遍,点头道:“你说得不错。中毒与否,需查验内脏和血液。皮肉都没了,确实无法判断。这仵作写‘无中毒迹象’,有些武断了。”
他又翻看其他几份记录,每一份都有类似的问题——结论下得太早,证据却不充分。
狄仁杰放下案卷,沉吟道:“要么是这仵作水平太差,要么是……有人让他这么写的。”
曾泰低声道:“恩师的意思是,仵作被人收买了?”
狄仁杰摆了摆手:“现在还不能下定论。不过,这个仵作,本阁倒是想见一见。”
他看向门外的齐虎:“齐虎,你去请那位仵作来一趟。”
齐虎应声而去。
约摸半个时辰后,齐虎带着一个干瘦的老头走了进来。那老头一见狄仁杰,连忙跪地叩首:“小人刘三,叩见阁老!”
狄仁杰温声道:“起来吧,不必多礼。你就是都督府的仵作?”
刘三爬起来,垂手而立:“回阁老,小人在都督府做仵作已有二十三年了。”
狄仁杰点了点头,指着案上的验尸记录:“这些记录,都是你写的?”
刘三看了一眼,点头道:“是,是小人写的。”
狄仁杰拿起其中一份:“本阁问你,这上面写‘无中毒迹象’,你是如何判断的?”
刘三一愣,嗫嚅道:“这……这个……小人查验时,死者只剩白骨,确实看不出是否中毒……”
狄仁杰目光微沉:“既然看不出,你为何写下‘无中毒迹象’?”
刘三额头上沁出冷汗,扑通一声又跪下了:“阁老饶命!阁老饶命!是……是有人让小人这么写的!”
狄仁杰与曾泰对视一眼,缓缓道:“是谁?”
刘三哆嗦道:“是……是吴参军,吴之荣。他说,这案子闹得人心惶惶,若是查不出死因,百姓更要恐慌。不如就写无中毒迹象,让大家以为只是普通的暴病而亡。小人……小人一时糊涂,就听了他的话……”
狄仁杰沉默片刻,让刘三起来:“刘三,本阁再问你,你查验那几具尸骨时,可曾发现什么异常?”
刘三想了想,小心翼翼道:“异常……倒是有一处。那几具尸骨的关节处,都有些发黑。小人做了二十三年仵作,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狄仁杰目光一凝:“发黑?为何没有记在记录上?”
刘三苦着脸道:“吴参军说,这不算什么,不用记……”
狄仁杰点了点头,让齐虎将刘三带下去,又嘱咐道:“今日之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刘三连连点头,退了出去。
曾泰道:“恩师,关节发黑,这意味着什么?”
狄仁杰沉吟道:“关节发黑,通常有三种可能:一是中毒,二是某种疾病,三是死后腐烂所致。但若是腐烂,应该是全身骨骼都变色,不会只有关节处发黑。至于疾病……什么样的疾病会让关节发黑且皮肉尽化?”
曾泰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狄仁杰站起身,在屋内缓缓踱步:“曾泰,你还记得我们在现场发现的那些黑色粉末吗?”
曾泰点头:“记得。学生正想请教恩师,那是什么东西?”
狄仁杰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正是那些黑色粉末:“本阁昨夜仔细看过,这些粉末有股特殊的味道,似酸非酸,似臭非臭。本阁怀疑,这可能是一种药物,或者毒物。”
曾泰凑近闻了闻,皱眉道:“确实有股怪味。恩师,要不要找个郎中问问?”
狄仁杰点头:“正合我意。不过现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回到案前,继续翻阅案卷。曾泰也坐下来,两人一页一页地仔细查看,不放过任何细节。
临近中午时,狄仁杰忽然停住了。他手中拿着的,是一份刘文忠的私人信件抄本。信件是刘文忠写给家人的,日期是三月十五,也就是他死前两天。
信中写道:“近日公务繁忙,身体略感不适,但无大碍,勿念。待此事了结,当告假回乡,与家人团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