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目光一亮:“哦?他都说了些什么?”
狄如燕道:“他说,云家集被屠的那天夜里,他正好在山里砍柴,远远看到云家集方向火光冲天,还听到喊杀声。他吓得躲在山里不敢出来,直到第二天天亮才敢回去。回去后,就看到一队官兵从云家集方向过来,个个身上有血,像是刚打过仗。”
狄仁杰问道:“他可看清了那些官兵的装束?”
狄如燕点头:“他说了,是红色的战袍,正是右威卫的装束。”
屋内一片寂静。
又是右威卫。
狄仁杰沉默片刻,问道:“那个老汉现在何处?”
狄如燕道:“我让沈涛悄悄跟着他,找到了他的住处。他在城北的一个小村子里,靠卖炭为生。叔父,要不要把他请来问话?”
狄仁杰摆了摆手:“不必。现在请他,反而会暴露他。让沈涛继续暗中盯着,保护他的安全。这个人,很可能是重要的证人。”
狄如燕点头称是。
狄仁杰回到案前,拿起那几枚锈迹斑斑的铜钱,仔细端详。铜钱是开元通宝,上面沾满了泥土,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但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忽然目光一凝。
有一枚铜钱的边缘,隐约刻着几个小字。他用指甲刮去泥土,辨认出那几个字——“云记”。
“云记?”狄仁杰喃喃道,“这是云家集的店铺用的铜钱?”
曾泰凑过来看了看,道:“恩师,很多大族都会在自己的铜钱上刻字,以示区别。这‘云记’,应该就是云家集上某个店铺的记号。”
狄仁杰点了点头,将那枚铜钱小心收好。
这时,门外传来张环的声音:“阁老,丘长史求见。”
狄仁杰与众人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将桌上的东西收好,然后道:“请。”
片刻后,丘静走了进来,拱手道:“阁老,下官冒昧来访,还望阁老见谅。”
狄仁杰笑道:“丘长史客气了。请坐。”
丘静落座,看了看屋内的李元芳等人,欲言又止。狄仁杰会意,对李元芳道:“元芳,你们先下去吧。”
李元芳等人退出屋外。
丘静这才开口道:“阁老,下官此来,是有件事想向阁老禀报。”
狄仁杰道:“丘长史请讲。”
丘静沉吟片刻,缓缓道:“阁老,昨夜周司马遇害,下官心中十分不安。周司马是都督府的老人,为官清廉,与人为善,竟遭此毒手,实在令人痛心。”
狄仁杰点了点头:“本阁也深感痛惜。丘长史,你可知道周司马昨日为何会去那处废弃宅院?”
丘静摇头:“下官不知。周司马昨日一早出门,说是去城外访友,下官也没有多问。谁知……唉。”
狄仁杰目光微动:“访友?他说的友人是何人?”
丘静道:“下官问过他府上的人,他们也不知道。周司马平日里交游不多,也没听说他在城外有什么朋友。”
狄仁杰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丘长史,你在幽州任职多久了?”
丘静微微一怔,随即答道:“回阁老,下官在幽州已有八年了。”
狄仁杰点了点头:“八年,也不短了。那二十年前的旧事,丘长史可曾听说过?”
丘静面色不变,平静道:“阁老指的是什么事?”
狄仁杰看着他,缓缓道:“云家集。”
屋内气氛微微一凝。
丘静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原来阁老已经查到云家集了。不错,下官确实听说过这件事。二十年前,幽州北境的云家集遭遇匪患,全镇三百余口尽殁。那时下官还在外地为官,也是后来调任幽州后才听说的。”
狄仁杰道:“丘长史对此事有何看法?”
丘静沉吟道:“下官初闻此事时,也曾觉得蹊跷。三百多口人的镇子,一夜之间被屠尽,就算是土匪,也不至于如此凶残。但毕竟时隔多年,当年的案卷也早已不知去向,下官也就没有深究。”
狄仁杰看着他,目光深邃:“丘长史,本阁今日查到了一些东西,可能与云家集有关。”
丘静神色微凛:“阁老请讲。”
狄仁杰从案上拿起那枚刻有“云记”的铜钱,递给丘静:“这是在云家集遗址发现的。”
丘静接过铜钱,仔细看了看,面色凝重:“这是……云家集上的店铺用的铜钱?”
狄仁杰点头:“不错。而且,本阁还发现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一种图腾,与那些假花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丘静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看向狄仁杰:“阁老是说,白骨案与云家集有关?”
狄仁杰缓缓道:“本阁只是猜测。但那些假花上的‘云’字,加上这块石碑,未免太过巧合。”
丘静沉默良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阁老,若真如您所料,那这案子,恐怕比下官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
狄仁杰道:“丘长史可愿助本阁一臂之力?”
丘静起身,郑重一礼:“阁老但有差遣,下官万死不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