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如燕道:“叔父,那个人会不会就是丘静?”
狄仁杰道:“有可能。丘静是长史,都督府的二把手,位高权重。若他真是幕后主使,那钱世贵、郑宏、赵文和这些人,都是他的棋子。孙继祖也是他的棋子。孙继祖死了,说明他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或者,他知道的太多,不得不死。”
李元芳道:“可是大人,若丘静真是幕后主使,那他为什么要杀孙继祖?孙继祖不是他的人吗?”
狄仁杰道:“正因为是他的人,才要杀。你想想,铁虎被抓了,孙继祖肯定知道。铁虎知道多少,他不知道,但他不敢赌。万一铁虎招供,供出孙继祖,孙继祖再供出他,他就完了。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孙继祖永远闭嘴。”
李元芳倒吸一口凉气:“好狠的手段。”
狄仁杰道:“这还不算狠。你想想,孙继祖死了,聚宝斋烧了,所有的账本、书信、证据,全都化为灰烬。这样一来,就算我们怀疑丘静,也没有任何证据能指证他。”
狄如燕道:“叔父,那我们该怎么办?”
狄仁杰沉默了片刻,缓缓道:“等。”
“等?”狄如燕一怔。
狄仁杰点了点头:“对,等。现在敌人在暗,我们在明。他们知道我们的一举一动,我们却不知道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所以,我们要等他们露出破绽。”
李元芳道:“可是大人,万一他们再也不动了呢?”
狄仁杰微微一笑:“不会的。他们的目的还没有达到。白骨案死了六个人,加上云中鹤、张仁愿、孙继祖,已经九个人了。但他们要杀的人,恐怕不止这些。只要他们继续杀人,就一定会露出破绽。”
李元芳道:“那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狄仁杰道:“等到曾泰回来。他去查丘岩的下落,也许会有发现。还有沈涛,他去接张仁愿,虽然张仁愿死了,但他也许能找到别的线索。”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推开,沈涛快步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夜里的寒气。
狄仁杰精神一振:“沈涛,你回来了?张仁愿的事……”
沈涛抱拳道:“阁老,卑职无能,没能保护好张仁愿。卑职赶到清河县的时候,张仁愿已经死了。他的尸体被扔在城门口的事,卑职在半路上就听说了。但卑职没有立刻回来,而是去了张仁愿的家里。”
狄仁杰目光一闪:“哦?你去他家里做什么?”
沈涛道:“卑职想,凶手杀人之后,会不会去他家里搜东西?所以卑职赶在他之前,去了张仁愿的家。”
狄仁杰赞许地点了点头:“做得好。可有什么发现?”
沈涛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双手呈上:“阁老请看,这是卑职在张仁愿家中的地窖里找到的。”
狄仁杰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本泛黄的账册,还有几封书信。他翻开账册,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一些数字和人名,看起来像是一本私账。
“这是……”狄仁杰目光一凝。
沈涛道:“卑职问过张仁愿的邻居,他们说张仁愿当年在军中当过参军,后来被贬回家,一直种田为生。但这本账册上记的,都是些银钱往来,数目不小,不像是种田能有的收入。”
狄仁杰仔细翻看账册,发现上面记着的都是一些人名和数字,比如“钱世贵,五百两”、“郑宏,三百两”、“丘福,二百两”等等。每一笔后面,都有日期,最早的是二十年前,最晚的是去年。
李元芳凑过来看了看,惊讶道:“大人,这是……贿赂的账册?”
狄仁杰点了点头:“看来张仁愿当年不仅记录了屠村的事,还暗中记下了这些人的受贿记录。这些银子,应该就是他们屠村之后分的脏。”
他又翻开那些书信,都是些普通的家常信,没什么特别。但有一封信,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封信没有署名,也没有日期,只有短短几句话:“当年之事,切记守口如瓶。若有泄露,性命难保。若需银两,可来城中找我。落款是一个‘丘’字。”
狄仁杰目光闪动:“这个‘丘’,会是谁?”
李元芳道:“会不会是丘福?”
狄仁杰摇了摇头:“丘福只是个队副,哪有那么多银两给张仁愿?再说,这信上的字迹,工整有力,显然是读书人写的。丘福是个粗人,写不出这样的字。”
狄如燕道:“那就是丘岩?”
狄仁杰道:“有可能。丘岩是长史,读书人出身,写得一手好字。若他真是当年屠村的幕后主使,那他给张仁愿写信,让他守口如瓶,就说得通了。”
沈涛道:“阁老,卑职还在张仁愿家里发现一件事。”
狄仁杰道:“什么事?”
沈涛道:“张仁愿的房子被人翻过。卑职去的时候,他家的门是开着的,屋里一片狼藉,柜子抽屉都被翻了个底朝天。显然,凶手杀了张仁愿之后,又去他家里搜了一遍。但他没找到这本账册,因为账册藏在地窖里,地窖入口被一堆柴禾盖着,不容易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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