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旭道了谢，拄着木杖慢慢挪出药铺。

阳光有些刺眼。

他站在街边，假装整理药材包裹，实则鸿蒙电脑正在高速分析刚才的对话。

【李药师：筑基初期，灵力属性偏木系（疗伤方向），情绪波动分析：善意占比81%，警惕占比12%，其余为职业性关切】

【情报可信度评估：87.5%】

【结论：幽冥殿眼线因青岚宗压力暂时撤离，但搜索仍在继续；‘协议相关者’关键词确认，与彼岸协议关联性增强】

暂时安全。

陈旭绷紧的肩膀稍微松弛了一毫米。但这放松只持续了三息——他必须去第二个地方。

杂闻斋。

坊市最西边的角落，连石板路都变得坑坑洼洼。

这里像被繁华遗忘的废墟，几家破旧的铺面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杂闻斋’的招牌只剩一半，‘杂’字掉了一半的木边，在风里吱呀摇晃。

陈旭推开虚掩的木门。

灰尘的味道混着霉纸的气息扑面而来。店内光线昏暗，四面墙全被顶到天花板的木架占据，架上堆满了泛黄的兽皮卷、残缺的玉简、看不出年代的陶罐，甚至还有几块刻着古怪符号的石板。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窝在柜台后的藤椅里，手里捧着本缺页的古籍，眼皮耷拉着，仿佛随时会睡过去。

但陈旭走进来的瞬间，老者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浑浊得像蒙了层雾，可瞳孔深处却锐利得像刀子——练气圆满，但神识强度隐隐触及筑基门槛。

“随意看，”老者声音沙哑，“明码标价，不问来历。”

陈旭点点头，拄着木杖在店里慢慢踱步。他先在左侧的木架前停下，拿起一卷兽皮地图——地图边缘已经碎成絮状，中央绘着扭曲的山脉走向，标注的文字是一种早已失传的古体。

“道友对古地图感兴趣？”老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随便看看，”陈旭没回头，语气随意，“听说上古时期天元大陆的地形和现在大不相同，有些传说中的遗迹……可能就藏在那些变迁里。”

“传说……”老者嗤笑一声，“来这儿的人都爱打听传说。可惜传说大多是骗人的。”

陈旭放下地图，又拿起一块刻满星象符号的石板：“那老板可听说过‘彼岸’的传说？”

店内安静了两秒。

藤椅吱呀响了一声，老者坐直了身体：“彼岸？道友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而已，”陈旭转过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探究神色，“前些日子在一本残卷里看到这个词，说是什么‘协议’，还牵扯到‘天星宗’……听着玄乎，就想多打听打听。”

老者盯着陈旭看了几息，忽然笑了：“残卷？哪来的残卷？”

“地摊上淘的，已经碎了。”陈旭面不改色，“只记得里面提到‘彼岸协议’需要某种‘验证’，还有‘幽冥殿’似乎在找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老者的反应。

吴老——杂闻斋店主，自称见多识广的散修——此刻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节奏不紧不慢。但鸿蒙电脑捕捉到了他瞳孔的细微收缩，以及灵力流动的短暂加速。

他在警惕，也在评估。

“彼岸协议……天星宗……幽冥殿……”吴老慢悠悠地重复这几个词，摇头，“道友，这些东西水太深，老朽建议你别碰。”

“只是学术兴趣，”陈旭笑了笑，从怀里掏出那卷兽皮拓图——当然，是经过鸿蒙电脑处理后、移除了所有敏感信息的复制品，“比如这上面的图形，我在残卷里也看到过类似的，好像是某种……编码？”

他展开拓图，指着边缘处一组极细微的点线结构。

那是二进制之民传承里最基础的逻辑校验阵列的简化变体，吻合度只有5%，但足够引起知情者的注意。

吴老的目光落在拓图上。

然后，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就那么一瞬，短到凡人根本察觉不到。但陈旭的鸿蒙电脑精准记录下了这个异常——心率从每分钟68次骤降至52次，瞳孔直径扩大0.3毫米，右手无名指轻微抽搐。

他认出来了。

“道友……”吴老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声，“这东西，你从哪儿得来的？”

“黑市上买的，”陈旭保持平静，“卖货的人说是从‘黑水泽’附近挖出来的古物，我看着有趣就收下了。老板认识这图形？”

吴老没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店门口探头往外看了看，然后反手关上门，插上门栓。昏暗的店内顿时只剩下从窗纸透进来的微弱天光。

“老朽年轻的时候，”吴老走回柜台，示意陈旭坐下，“大概……八十年前吧，也在黑水泽混过饭吃。那地方邪门，深处更是去不得——毒瘴、妖兽、还有更可怕的东西。”

他顿了顿，眼睛盯着拓图上的图形：“但有一次，老朽在泽边救了个从深处逃出来的人。那人已经快不行了，浑身溃烂，神志不清，嘴里一直胡言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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