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里掏出兽皮拓印图残片（癸-七-十九）。

残片表面平静，温度正常，没有任何异常。

——鸿蒙电脑在掏出的瞬间完成了视觉伪装投影，覆盖了真实形态。

“就是这个。”陈旭举起残片，“弟子怀疑它是某种凭证，但具体作用不明。”

虚空陷入沉默。

那沉默像实质的黑暗一样压下来，压得陈旭呼吸都有些困难。他能感觉到青玄的神识在残片上来回扫描——一遍，两遍，三遍。

十息后。

“你运气很好。”声音突然说，语气里透着某种……疲惫？“也很差。”

陈旭一愣。

“两个时辰前，坊市西北，贫民区边缘。”青玄缓缓道，“老夫通过问心塔的星轨推演阵法，捕捉到一股诡异波动——持续0.3秒，强度峰值相当于元婴中期全力一击，但波动特征……”声音顿了顿，“跟‘彼岸协议’高度同源。不是遗迹残留，是活生生的、正在运转的协议体系波动。”

陈旭手心开始冒汗。

“更巧的是。”青玄继续说，每个字都像冰锥扎进他耳朵，“那股波动的核心频率，跟你识海里‘秩序碎片’的残留频率——有0.7%的重合度。”

“0.7%？”陈旭脱口而出，“这么低……”

“低？”青玄冷笑，“你以为这是巧合？上古协议体系的波动频率，正常状态下偏差值不会超过0.01%。0.7%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股波动在主动‘匹配’你的残留频率——它在找你，陈旭。”

虚空中那些光粒突然疯狂旋转，组成一幅模糊的星图。

星图中央，一个红点闪烁——坊市西北。

红点延伸出一条细线，指向……陈旭现在的位置。

“它在定位。”青玄的声音更虚弱了，几乎有些断断续续，“虽然还没锁定具体坐标，但既然能匹配到0.7%，说明它已经捕捉到了你的‘协议印记’。幽冥殿？蚀骨盟？赵启明？呵……跟盯上你的这东西比起来，他们都是小孩子过家家。”

陈旭感觉胃部翻涌。

“那是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不知道。”青玄坦然道，“可能是协议体系的维护者、追猎者、清理程序——或者别的什么上古残留物。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它的危险层级，远超你现在能应付的极限。如果它完全锁定你……”

声音停了停。

“你会消失。不是死亡，是‘存在被协议覆盖’，变成体系的一部分——或者说，养料。”

虚空中一片死寂。

陈旭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但冷汗还是顺着脊椎往下淌，浸湿了内衫。

“长老为何告诉我这些？”他抬起头，看向空荡荡的平台。

“交易。”

青玄说得很干脆。

“你身上既然有协议印记，又接了黑水泽任务……那就帮我办件事。”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黑水泽深处，有一处‘天星宗失落节点’——那是千年前本宗一位化神长老留下的观测点，后来因法则锈蚀而废弃。我要你在任务途中，留意任何与节点相关的痕迹：破损的符文、异常的灵力流向、空间褶皱……或者‘法则锈蚀’的具现化现象。”

“法则锈蚀？”陈旭皱眉。

“一种上古灾变留下的后遗症。”青玄解释得很简略，“你可以理解为‘世界规则生了锈’，在锈蚀区域，灵气会畸变、法术可能失效、甚至时间流速都可能错乱。如果发现这类迹象，立刻用这个传讯——”

一点星光从虚空深处飞来，悬在陈旭面前。

星光散去，露出一枚寸许长的玉简，通体透明，内部有细密的银丝游走。

“捏碎它，我会收到信息。”青玄说，“作为回报，我刚才给你的情报，算是定金。另外……”

声音突然低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

陈旭不得不集中全部神识，才能捕捉到那缕微弱的传音：

“……若在黑水泽遭遇绝境，可尝试将一缕精血，滴入你的身份玉牌。”

“什么？”陈旭愣住。

身份玉牌？每个天星宗弟子入门时领的那玩意儿？除了记录贡献点和身份信息，还有别的作用？

“记住就行。”青玄没有解释，“用不用，看你自己。但记住——精血滴入后，就没有回头路了。”

话音刚落，虚空开始扭曲。

那些旋转的光粒迅速黯淡，石质平台模糊成一团灰影。失重感再次袭来，陈旭感觉自己被无形的手往后一推——

“嗡！”

视野一晃。

他站在了问心塔外，星光护罩完整如初，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夜风刮过巷子，带着初冬的寒意。

陈旭站在原地，愣了三息。

然后他低头，看向右手——那枚透明玉简静静躺在掌心，内部银丝还在缓缓游动。他把它收进储物袋最内层，又摸了摸腰间的身份玉牌。

冰凉，普通，没有任何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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