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旭抓起灵石和残片,喉咙里挤出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通道——”
他指了指身后正在缩小的光门,“——只能单向维持。原路回不去了。”
苏晚晴转过头,眼神落在他手里的东西上。她没问“你怎么来了”或者“怎么办”这种废话,剑修的本能让她在绝境中反而异常冷静:“说方案。”
“赌一把。”
陈旭把残片举起来,玉片在崩塌的环境里发出微弱的荧光,“用这个做引子,强行稳定我们周围三丈的空间,十息。”
“十息够干什么?”
“我推演石室结构弱点。”陈旭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鸿蒙电脑超频运算,找到最脆的点。你——”他看向苏晚晴手里的剑,“用你还能动的那只手,把剑意凝聚到极致,打穿它。”
苏晚晴沉默了一息。
这一息里,头顶又掉下三块巨石,最近的一块砸在她脚边半尺,碎石崩到她脸上划出一道血口。她没躲,眼睛盯着陈旭手里的残片,又看看自己颤抖的右手。
“我灵力枯竭了。”她说得很平静,“剑意也只剩最后一缕。这一剑出去,不管成不成,我都会昏死过去。”
“我知道。”
“你推演要多久?”
“十息内出结果。”陈旭咳了两声,血沫子喷在手上,“但电脑超频会反噬,我道基已经裂到第八层边缘,再往前一步——”
“会废?”
“可能。”
苏晚晴笑了。嘴角扯起来,血又从伤口溢出来,但她真的在笑,那种带着疯狂劲儿的、剑修独有的笑:“那就赌。反正不赌也是死。”
“好。”
陈旭没废话。左手一翻,秩序遮断符残片被按在地上,两块下品灵石一左一右压在残片两侧。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残片上——
嗡!
玉片猛地亮起刺目的白光。光芒像水波一样扩散开,在三丈外形成一道薄薄的光膜,把两人笼罩在内。落下的巨石撞在光膜上,没有声音,没有震动,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化成了粉末,消散在空气里。
空间稳定了。
但光膜在剧烈颤抖。残片表面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像蜘蛛网一样爬满了整块玉片。陈旭扫了一眼电脑监控:【秩序遮断效果激活,稳定度:73%...71%...69%...】
撑不到十息。
“开始!”他低吼一声,闭上眼。
鸿蒙电脑,全功率启动。
嗡——
脑海里炸开一片白光。不是视觉上的白,是算力过载时神经被烧灼的剧痛。陈旭闷哼一声,鼻孔里淌出血来,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一跳一跳地疼。
推演程序启动。
石室的三维模型在意识空间里展开,每一块砖石、每一道裂缝、每一缕灵气流动的轨迹都被数据化。扫描光束从模型表面扫过,所过之处标记出结构应力点——红色的高应力区,黄色的中应力区,绿色的低应力区。
不够。
这只是表面。陈旭意识沉入更深层,算力开始渗透石室的材料结构。青岗岩的晶体排列,灌注其中的固化阵法纹路,地基与下层空间的连接节点...
找到了。
模型中央,地面以下三尺处,一个暗紫色的光点亮了起来。那是石室所有阵法纹路的交汇点,也是结构最脆弱的地方——只要在那个点上施加足够的冲击力,整个石室的崩塌会瞬间加速,但崩塌的方向会被引导着向那个点集中,从而撕开一道暂时的裂隙。
理论上。
推演进度:30%...45%...67%...
道基第八层的裂纹开始扩散了。
像冰面破裂的声音在骨髓深处响起,细密的裂纹从边缘向中心蔓延,每延伸一寸,陈旭就感觉自己的“存在感”模糊一分。那是修为根基在崩解,是修道者最核心的东西在被撕碎。
痛。
比肉体痛苦一万倍。那是灵魂被一点点剐开的痛,是“我”这个概念的边界在消融的恐惧。陈旭咬碎了半颗后槽牙,血混着碎牙咽下去,意识死死钉在推演程序上。
83%...91%...97%...
推演完成。
坐标数据涌入脑海:地面正中央,垂直向下三尺七寸,偏东十五度角。冲击力需要达到筑基中期剑修的全力一击,灵力属性最好是金系或雷系,以点破面,不能有丝毫偏差。
陈旭睁开眼。
视野里全是黑点,视网膜在出血。他看见苏晚晴已经站起来了,虽然拄着剑摇摇晃晃,但右手握住了剑柄。剑身上最后一点微光在凝聚,像风中残烛。
“地面中央!”陈旭吼出来,声音撕裂,“往下三尺七寸,偏东十五度!金系剑意,一点破!”
苏晚晴点头。
她没问“你确定吗”,没问“失败了怎么办”。剑修的信条很简单:出剑之前算尽一切,出剑之后不问结果。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其实吸进去的只有灰尘和血腥味,但那个动作是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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