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反应，究竟是源于恐惧，还是对眼前事物的不敢相信。

现在是现实吗？

她没有任何心理暗示。

在刚才腿上剧痛传来之时，她的大脑早已一片空白。

也是腿上剧痛传来的一瞬间，眼前的画面骤变。

姜婕踌躇僵硬的转头，再度看向沈衔，沉声追问：

“你……，我们现在在哪儿？”

“野狐岭义庄。”

两秒后，沈衔低沉缓慢的声音传来。

随着沈衔说话，姜婕缓缓转头，看向周围——

她与沈衔还站在院子中，周围的房子内都停满了尸体。

不过很多尸体，都被野狐狸吃得差不多了。

也正因为这里的狐狸吃了很多的死人肉，体格和野性都是普通狐狸无法比拟的。

一只狐狸，得三两个人才能控制住。

所以，这种义庄，晚上都不会派人把守；对于放在此处的尸体，都不管不顾。

左腿的剧痛还在继续。

而不止腿上痛，姜婕逐渐发现，原来她全身上下都在痛。

痛楚深入到了骨头里，形容病入膏肓或伤势极重，是一种无法缓解的、根源性的痛苦。

姜婕躺在地上，忍不住不断的挣扎，全身上下都止不住的发抖。

“啊……”

她紧咬牙关，咬牙的用力程度，连牙齿都摇摇欲坠。

她不知道，痛苦成这样，她为什么还有理智，还能清晰感受到痛苦。

她想晕过去，却根本不能。

一旁的沈衔平静的听着，并没靠近。

没有脸皮的他，姜婕并不能看到沈衔的表情。

这一幕，如此熟悉。

姜婕脑中出现十几个小时之前，在烛火灯的照耀下，她看到过沈衔这副模样。

无法辨认细微的表情。

“呼……”

姜婕深吸一口气。

她的拳头收紧，想着如何从这些尸体里找到姜家的儿子。

那些吃死人的野狐狸，都缓慢朝姜婕靠近。

姜婕身上都是血，流着新鲜的血，当然是最吸引那些野狐狸的。

它们不饿，它们也想尝口新鲜的肉。

姜婕用力抽出手中的短剑，握着的手忍不住颤抖。

“呲——！”

她用力将短剑扎在地上，费力将身体撑起；她冰冷的眼神看着前面的野狐，与它们贪婪的眼神对上。

姜婕眼中没有痛苦，全身上下的痛，只是在磨砺她的意志。

剧痛使她保持理智，失去力量，又有源源不断的力量注入体内。

身体不断被撕碎，又被重铸。

“咻——”

她拿着短剑一甩，划破空气传来清脆凌厉的声音。

野狐狸还在缓慢朝她靠近，姜婕眼中逐渐浮现杀意。

从眼神看来，她似乎比这些野狐狸还要疯癫。

“唧唧——”

一种非常高亢、刺耳、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传来，是狐狸的叫声，听起来很像女人的尖叫或婴儿的哭声。

姜婕悠悠看着，身上的痛逐渐不重要，她的表情燃起几分兴奋。

与野狐的打斗开始。

躲避、反击，躲避、反击……

这样的动作不断上演，生命在流逝，野狐的数量在减少，进攻逐渐变弱。

随着姜婕举着短剑，再度刺入一只狐狸的喉咙，剩下几只狐狸不再进攻，只谨慎看着姜婕的动作。

它们小心翼翼后退，最后四散逃去。

“呼……”

沈衔与姜婕两人沉重呼吸着，疲惫的靠在一起。

方才，是两人第无数次并肩作战。

在分不清现实与幻觉的世界，沈衔也是如此与她并肩作战。

姜婕听着自己沉重的呼吸，感受着自己缓慢跳动的心脏。

脑中浮现与沈衔初见的时候——并不美好，甚至充满算计。

可与现在比起来，也算是好的了……

那些分不清现实与幻觉的时间，沈衔对她说的那些话，问的那些问题，是她内心想要的问题，还是沈衔真的那样询问。

“呼……”

姜婕再度呼出沉重的一口气。

那些混乱的思绪被她强行中断。

她将短剑扎在地上，又与身边的沈衔相互搀扶着，才踉跄着起身。

她缓慢转头，看向周围的眼神有些局促。

遍地的尸体，人的、动物的、蛆虫的。

令人作呕，看着这些，忽然头痛传来。

原本，在浑身上下的剧痛下，她应该感觉不到头部的钝痛才对。

可偏偏，这股痛与身体的痛有些不一样。

它像是单开一条线，身体的痛是一种，头痛也是一种……

无法形容，只是有些喘不上气。

随着流血，身上的痛逐渐模糊。

“不能再耗下去了。”

她沉声自顾自说着，踉踉跄跄的跑着，来到那些尸体旁，仔细翻找着。

很快，她找到了姜家长子的尸体。

姜婕长子的肚子被掏空，脸也被咬烂。

姜婕是从他的穿着，和他身上的玉佩判断了身份。

“在哪儿、在哪儿、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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