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俩低头，看向自己这具身体，又变得若隐若现，他苦恼的抱住头。

不知道所谓“天道”到底要他干什么。

没能阻止陈嫖的脚步，他也只能追上去。

开始你追我赶，他们竟不觉疲惫；陈嫖往村子的方向跑着，脑中不断浮现碎片记忆。

随着陈嫖搭车，距离村子越来越近，王俩也搭车追了上来。

“陈嫖，停下，别去！”

王俩在车内冲着陈嫖大喊。

陈嫖缓缓降下后座车窗，探头冷冰冰盯着王俩反问：

“蠢货，我不去，你就看着年少的我被杀死？”

这话，令王俩与两车司机都是一愣，两辆车险些撞在一起。

陈嫖所在的前车司机不由的皱眉不耐吐槽：

“什么死不死的？你们你追我赶的到底是什么人？可别是什么法外狂徒。”

前车司机说这话时，脸色难看，带着些许惶恐与不安。

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提到“死”字，敏感又忌讳。

后车司机脸色也不大好，甚至有些后悔，因为同情而让王俩上车。

这人与前车的争吵，怎么看怎么神经病。

王俩刚想回怼，后车司机与前车司机几乎整齐的开口：

“停停停，赶紧下车，你们的钱我不收了，人我也拉了，赶紧下去。”

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惶恐。

王俩与陈嫖的争吵戛然而止。

“呼呼咻……”

两辆车子从眼前呼啸而去，漆黑的马路边只留下王俩与陈嫖二人面面相觑。

“都怪你！看看！现在被丢在马路边儿上。在外人面前，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

陈嫖一脸厌烦的瞪着对面的王俩，不断埋怨。

正说话，脑中又浮现一段混乱的记忆。

是此刻七岁姜婕看到的世界。

有些血腥，还带着绝望的情绪。

或许只是他此刻，他将其解读为绝望。

“我不也从车上下来了吗？你还要我怎样？”

王俩也是烦躁皱眉，带着怨气反问。

他自然感受不到陈嫖脑中浮现的记忆，只是一心想阻止他前往村子的动作。

“你以为你能阻止什么吗？”

陈嫖看向王俩的眼神幽深又带着嘲讽，悠悠反问；

话音定定落下十秒，他平静中又带着得意，像是丢出一张王炸般再度开口：

“就算我不回村子杀死他们，七岁的姜婕，三十七岁的姜婕，也不会放过他们。”

王俩微蹙眉头声音婉转反问，可眉眼间却带着轻佻：

“谁？”

他视线移动，在王俩身上上下游走一圈，冷冰冰反问：

“你怎么知道三十七岁的姜婕不会放过他们？”

陈嫖从对面王俩的语气中听出一丝怪异。

他微微蹙眉，看向王俩的眼神充满审视和怒意。

或许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在大姜婕操控那小姜婕的身体时，两人达成了某种协议。

在陈嫖带着杀意的眼神凝视下，王俩第一次毫不畏惧。

他以为……，他拿到了主动权。

陈嫖第一次，直视王俩的眼神；很难得，他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人性。

本来陈嫖一脸冰冷，他又突然低头骤然一笑。

周围空气凝固且僵硬，王俩一脸迷茫的盯着，视线悄然不自信两秒。

……

王俩仍旧蹙眉，神色更加严肃，其中还悄然浮现几分傲气，反问的声音却带着退缩：

“你笑什么？”

“哼……”

陈嫖没有回答，却又是轻笑一声。

王俩身侧拳头收紧，疼痛传来——这是他幻化成人第一次感受到痛。

不止是指甲嵌入掌心的痛，还有心里那股扭曲憋闷的痛。

他明明想挺直腰杆，眼神却不受控制地飘半寸，不敢再跟对方对视，只觉得那笑声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嘲讽，字字句句都在说他可笑。

一股又恼又虚的火气往上冲，烧得他耳根发烫。

可喉咙苦涩干痒，连一句硬气话都挤不出来；

胸口的疼痛在加剧，他不知道是里面疼还是外面疼，呼吸带着压抑的颤抖。

眼睛热热的，干涩刺痛。

“狸花，是你小看了姜婕心底的那股恨意。”

漫长的沉默后，陈嫖平静的声音缓慢传入王俩的耳中。

而回归她们原本的身份，一个是二十五六岁的姜婕，一个是虚空凝聚的狸花。

姜婕口中的这个“姜婕”，也包括自己。

自然……，她不会任由眼前这不算人的玩意，阻止她复仇的道路。

就在王俩怔愣之际，陈嫖一个利落侧身，再度朝村子冲去。

他脚步轻盈的踩在地面上，脚步跨度很大，对那个村子充满极致的向往。

“姜婕！等等我！”

身后再次传来狸花的大喊声，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

“你还能感觉到王俩的存在吗？”

小姜婕躺在地上的动作僵硬沉重，询问的声音更加低沉沙哑。

相隔几十年，此刻的大姜婕却也清晰的感受到了小姜婕的绝望，很清晰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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