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婕听不到狸花的感叹。
或许听到了,她也不会有什么情绪。
面对眼前上好的狐裘大氅和带着笑意的沈衔,姜婕单手抱猫,稳稳后退一步,声音更加冰冷的拒绝:
“不必……”
可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陈曼生冷冽、不容拒绝的声音:
“你这般推诿态度,知道的是男女有别;不知道,意味你瞧不起云顶宗。”
她总是会在最好心得时候,说出最刺眼、最难听的话。
她本想劝姜婕收下,可在“冷战”三天后的第一句,却是赤裸裸的嘲讽。
她原本想……,借这机会缓和点儿两人的关系。
对于这个天降的人,上面的长老并未给出明确说法。
之后在后来打听后,师傅告诉她,此人深不可测,只说是机会也是风险。
最好能留在她身边,未来也好做打算……
许多话,师父没有说明白;但她却是听明白了——
一个天外人,既是机缘,又是风险。
拉近关系,既能第一个获利,也能第一时间斩草除根。
此刻的她,还没想过自己对姜婕的感情……
她以为,姜婕多少有些在乎她;她以为,姜婕这几天的情绪不佳,是因为她,两人真的有在“冷战”;
她还以为,凭借自己的优势,对姜婕的特别,现在两人已经是朋友。
但姜婕的疏离,是平等创飞所有人的……
而方才,就在陈曼生说完那话后,周围气氛陡然凝固。
沈衔看向扯陈曼生一时僵硬的动作,他忽地低头嗤笑一声。
陈曼生的脸色堪比猪肝。
她悄然深吸一口气,还没等到姜婕的回怼;
她一把抓起狐裘大氅,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姜婕斜后方,不容拒绝的将狐裘大氅披在姜婕身上……
重重的狐裘大氅落在姜婕身上。
莫名的沉重传来,姜婕身体一僵,微晃一丝。
身后的陈曼生的手还抓着狐裘的领边,正停在姜婕的脖子前。
陈曼生并未触碰的姜婕的肌肤,却又一股寒意传来;她轻轻顿了顿,下意识侧目看向姜婕。
可从这个角度……,应是极暧昧,也极唯美的。
陈曼生稍稍比姜婕高出半个头,这个角度,在最近的距离,最清晰的视线,看到姜婕绝美的侧脸。
尤其是那张淡粉而浮现一丝水汽的红唇。
她莫名觉得喉咙有些干涩,轻轻吞咽后;她搭在姜婕脖子上的手,微微贴得近了些……
她悠悠垂眼,视线停在姜婕的下颚线和脖子处。看得出了神。
短暂的时间却是流逝缓慢,她骤然想起,这一直保持的动作,有多越轨……
在她幡然醒悟时,她以为已经过去多时,以为已经有人注意到她的怪异。
她慌忙松开手,后退几步,看向姜婕和周围人的眼神带着不安。
却发现周围人脸色淡然,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呼……”
她缓慢吐出一口浊气,神色慢慢放松。
姜婕则是悠悠低头,看向身上的狐裘大氅,一股感奇怪的感觉在心中蔓延。
不知为何,这些人对她的好,更加令她感到不安。
她总想拒绝,想逃离,想安安静静的等待死亡。
可这时候,她又身体僵硬的盯着狐裘大氅,做不出将狐裘大氅还回去的动作。
“好生热闹,有什么好玩儿的事,也不见你们与我分享。”
三人间的气氛正有些凝固,远处忽地传来独孤念慈高调活泼的喊声。
三人先后转头看向独孤念慈所在的方向,她正坐在廊下,晃着双腿,笑容娇俏……
她从围栏上跳下,蹦蹦跳跳的走向姜婕一行人。
姜婕缓慢浮现淡笑,瞧着朝自己走近的她,轻声道谢:
“谢谢……”
“无碍,之前常看你坐在那儿,还以为不冷了。”
独孤念慈随意一摆手应声,混着两句调侃。
姜婕略微有些敷衍的笑了笑,也没正经回答或解释。
之后几人没在沉默,随意的聊起近今日的元日节,添了许多热闹。
几人要带着姜婕去酒楼,被她拒绝了;她们再三邀请,姜婕再三推辞。
几番言语,她们也没能劝动姜婕丝毫。
似乎让姜婕与她们一起吃饭,是多致命的事……
看着姜婕坚定的眼神,她们也不好再继续劝下去,只得悻悻的收了话。
一转头,她们又闲聊了几句其他,几人对姜婕点头离去。
姜婕悠悠看着她们离去的身影,直到她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姜婕才缓缓收敛浅笑。
一言不合……,她又坐在那只冰竹椅上。
看着院中的花,她已然知足,本不打算下山逛逛,却听到院外传来鸟叫——
“咕咕……,咕咕……”
一声接着一声,似……
“鸟儿在歌唱。”
姜婕正听这鸟叫,微微眨了眨眼,狸花却是更激动的开口。
“呵……”
听到这话,姜婕轻轻笑出声,慵懒的笑容偏偏带着两分嘲讽。
狸花气不过,反问着回怼:
“你笑什么?鸟儿不是在歌唱,难道还是在悲鸣吗?好好的节日,谁会悲鸣。”
姜婕轻轻蹙了蹙眉,她想回怼,想反驳。
可她轻轻低头,看向狸花愚蠢又愤懑的小猫脸,一时间什么都不想说了。
沉默的最后,她只缓缓吐出一个字:
“嗯……”
而随着她话音落下,院外再次响起鸟叫声:
“布谷……,咕咕……”
院外一声声清越的 “咕咕” 声,像根细针,刺破了凉亭下的温软。
姜婕指尖游走在狸花的绒毛上,动作轻轻一顿。
那声音太特别,不是寻常雀鸟的叽喳,带着点颤音,裹着几分刻意的亲昵。
她抬眼,眸底的死寂被一丝极淡的警觉撕开。
终于……,她撑着冰竹椅扶手,缓缓起身。
狸花在她怀里不满地 “喵” 了一声,她却没再安抚,只垂着睫,缓步走出院门。
青石铺就的甬道旁,迎春开得正盛,嫩黄的花穗垂在风里。
她左右环顾两圈,目光最终定格在月洞门旁的老梅树下——
沈金炳倚着树干,一身黑紫色纱衣衬得他肤色胜雪,衣摆被风拂起,露出腰间嵌金的玉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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