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多，却也是草民的一片心意，还请小姐收下，算是草民归还当年的救命之恩。”
苏砚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几分坚定，没有半分卑微。
独孤念慈的目光，落在那些碎银和铜钱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随即，又多了几分欣赏。
她原本以为，这个书生，只是想找个由头来要银子；
可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是来归还恩情的。
这些碎银，虽然不多，甚至不够她平日里买一支簪子的钱；
可对于一个穷困潦倒的书生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是他辛辛苦苦攒了几个月的心血。
在这个趋炎附势、贪得无厌的世道里，能有这样一份骨气；
能在穷困潦倒的时候，还想着归还别人的恩情，不贪慕虚荣，不卑躬屈膝，实属难得。
尤其是在她见多了那些为了几两银子，不惜放下尊严、卑躬屈膝的人之后；
苏砚的这份骨气，更是让她刮目相看。
她之前的不耐烦，渐渐消散，语气也缓和了几分：
“你起来吧，抬起头说话。”
苏砚愣了一下，随即慢慢抬起头，目光小心翼翼地看向独孤念慈；
眼神里带着几分局促，却依旧清澈，没有半分贪婪和谄媚。
他的眉眼清秀，只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显得有些憔悴；
可眼底的光芒，却很坚定，透着一股书生的傲骨。
“你叫苏砚？”
独孤念慈开口问道。
“是，小姐，草民苏砚。”
苏砚连忙应声，眼神依旧恭敬。
“几个月前，我路过城外破庙，确实救过一个病倒的书生，只是时间太久，我已经记不清具体是你了。”
独孤念慈语气平淡，
“我当初救你，也只是随手之举，并未想过要什么回报，这些银子，你还是拿回去吧。”
苏砚连忙摇头，语气坚定：
“不行，小姐，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当年，若不是小姐出手相救，草民恐怕早已死在破庙里了。”
“这些银子，虽然微薄，却是草民的一片心意，小姐一定要收下。”
“若是小姐不收，草民心里，始终过意不去。”
“你倒是执着。”
独孤念慈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底的欣赏更浓了，
“既然你执意要还，那我就收下了。”
她说着，抬手，示意身边的丫鬟，把那些碎银和铜钱收起来。
丫鬟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把碎银和铜钱收起来，放在一旁的盒子里。
看到独孤念慈收下了银子，苏砚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容；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多谢小姐成全。”
“你不必谢我。”
独孤念慈看着他，语气缓和了许多，
“我看你衣着破旧，面色憔悴，这些日子，应该过得很辛苦吧？”
“你既然是书生，为何不去赶考，反而在这里帮人抄书、做杂活？”
提到赶考，苏砚的眼神暗了暗，脸上露出几分苦涩，语气也低沉了下来：
“小姐有所不知，草民出身贫寒，父母早亡，无依无靠，平日里只能靠帮人抄书、做杂活糊口。”
“草民也想赶考，也想考取功名，改变自己的命运。”
“可赶考需要路费、住宿费，还有笔墨纸砚的费用，草民实在凑不齐，只能暂时搁置，先攒够银两，再做打算。”
独孤念慈点了点头，心里明白了。
她看着苏砚，眼底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这个书生，虽然穷困潦倒，却没有放弃自己的志向，没有因为生活的艰难，就自暴自弃；
反而一直努力攒钱，想要赶考，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这份毅力和决心，实属难得。
这些日子，她打理家族产业，接触了不少人……
有精明狡诈的商户，有趋炎附势的小人，也有勤勤恳恳的伙计。
可像苏砚这样，既有骨气，又有毅力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若是能将这样的人，留在独孤家，或许，能帮上她不少忙。
“你识字？”独孤念慈开口问道。
“回小姐，草民自幼读书，识字，也能写一手好字，平日里帮人抄书，也能勉强糊口。”
苏砚连忙应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那是他唯一的骄傲。
“既然如此，那我给你一个机会。”
独孤念慈沉吟片刻，开口说道，
“我独孤家名下，有不少布庄、粮铺，还有几家书坊，正缺一个识字、能干的人，帮忙整理账目、抄写文书。”
“我让丫鬟安排你去书坊工作，每月给你月钱，足够你糊口。”
“另外，我再资助你一些银两，作为你赶考的费用，让你安心备考，不必再为生计发愁。”
苏砚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置信地看着独孤念慈，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原本只是想来归还恩情，没想到，独孤小姐竟然会给她一份工作，还资助他赶考；
这对于他来说，无疑是天大的恩赐。
“小……小姐，您说的是真的？”
苏砚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
“您真的愿意给草民一份工作，还资助草民赶考？”
“自然是真的。”
独孤念慈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我看你是个有骨气、有毅力的人，不想让你埋没了自己的才华。”
“你若是愿意，明天就可以去书坊上班，具体的事宜，我会让丫鬟和书坊的掌柜交代好。”
苏砚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他猛地双腿一弯，就要给独孤念慈下跪，却被独孤念慈一把拦住。
“不必如此。”
独孤念慈语气平淡，
“我给你这份工作，资助你赶考，不是可怜你，也不是想要你报答我，只是觉得，你值得这份机会。”
“你若是真的想报答我，就好好工作，好好备考。”
“将来考取功名，做一个正直、有用的人，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草民记住了！”
“草民一定好好工作，好好备考，将来考取功名，一定报答小姐的恩情，做一个正直、有用的人，绝不辜负小姐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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