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一切就结束了。欠映雪的那笔账,也该清了。”
沈庭远那晚说的这句话,在三天后应验了。
大理寺的判书长达七十三页。赵明德的罪行被一条条拎出来,铁证如山。
前朝余孽,欺君罔上。
谋害先太子萧煜。
构陷镇北大将军沈庭远。
杀害沈夫人柳映雪。
走私军械,通敌卖国。
发动宫变,意图篡位。
每一条都是凌迟的罪。
但皇帝最终下旨,判斩首示众,不必凌迟。理由只有一句:“留最后一分体面,不是给赵明德,是给大燕朝堂。”
行刑定在三月初九,午时三刻。
这一天,京城万人空巷。
而沈清妧没有出门。
后院,母亲旧院的廊下,她摆了一张小案。案上三炷清香,一碟糕点,一杯清酒。
那幅画被她仔细装裱后挂在了正房的床头,此刻眼前只有香火袅袅。
沈清蕊被奶娘领着在前院玩耍。沈清珩去了国子监。沈庭远在书房看军报。
院子里很安静。
沈清妧跪在蒲团上,看着香火一点点燃尽。
阿九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院门外。
“大小姐,时辰快到了。殿下问您需不需要人来陪。”
“不用。”沈清妧的声音很轻,“让他忙他的。”
阿九应了一声,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犹豫了一下:“殿下今早去了天牢,见了赵明德最后一面。”
沈清妧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说了什么?”
“殿下只对赵明德说了一句话——你输了。赵明德笑了很久,最后问殿下有没有胆子坐那把椅子。殿下没回答,转身就走了。”
沈清妧沉默片刻,没有追问。
正午。
远处传来午门方向沉闷的鼓声。
一声。
二声。
三声。
每一声都沉重得像砸在心口上。
三声鼓毕,整个京城仿佛静了一瞬。然后,远处隐约传来人群的喧嚷与骚动。
赵明德。
三朝太师,权倾朝野,布局三十年。
死了。
沈清妧对着香案磕了三个头,声音很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娘,报仇了。”
她直起身,跪在蒲团上许久没有动。
直到清香燃尽,灰烬落入香炉,她才站起来。
膝盖有些发麻,她扶着廊柱缓了一缓,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画里的母亲还在笑着。
怀里抱着婴儿时的她,笑容温柔得像春日的风。
沈清妧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院子。
傍晚,萧衍来了。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将军府后巷的角门进来。阿九领着他穿过后花园,到了沈清妧平日处理事务的书房外。
“殿下。”阿九低声提醒。
萧衍抬手示意他退下,自己推开了书房的门。
沈清妧正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叠文书。她抬起头,看见是他,眉眼微动。
“你来了。”
“嗯。”萧衍走进来,站在书案对面,看了她一眼,“今天没去午门。”
“没去。”
“我也没看。”萧衍在她对面坐下,“只是去了天牢,和他说了几句话。”
“阿九跟我说了。”沈清妧搁下笔,看着他,“他最后的样子,是什么样的?”
萧衍想了想:“像一只困在笼子里太久的老兽。知道自己要死了,但还想咬人。”
“咬到了吗?”
“没有。他的牙,早就被拔光了。”
沈清妧轻轻点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色渐暗,有仆从来点灯,被萧衍一个眼神挡了回去。
黄昏的光线从窗棂透入,在两人之间拉出长长的影子。
“功勋簿上的记载,大理寺全部采纳了。”萧衍开口,“所有罪行,一条不落。你花了三年查出来的东西,一个字都没浪费。”
沈清妧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抿直。
“那赵家剩下那些人呢?赵明德临死前说的那些暗子。”
“还在清查。”萧衍的表情凝重了几分,“他经营了三十年,朝中、地方、甚至江湖上都有人。拔干净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所以还没结束。”
“赵明德死了,但赵家的根还没烂透。”萧衍看着她,目光沉稳,“不过这些事,不用你一个人扛了。”
沈清妧看着他。
烛光没有点起,昏暗中他的轮廓被黄昏勾勒得格外深刻。
“萧衍。”她忽然叫了他的真名,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赵明德死了,你父亲的仇也算报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萧衍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封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笺,放在书案上。
“这是太后今天下午给我的。”
沈清妧拿过来看了一眼,目光微变。
萧衍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声音很低却很清晰。
“太后问我想要什么。皇位、封地、还是别的。我还没答她。因为我想先问问你——沈清妧,赵家的事了了之后,你想过以后的日子吗?”
喜欢魂穿就被满门抄,带着空间去流放请大家收藏:(www.xtyxsw.org)魂穿就被满门抄,带着空间去流放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