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钱轻轻叹了口气。
但这声叹息中没有懊悔，只有一种看透世事后的淡然。
“罢了，崩了就崩了吧，时间线这东西，本来就不是一成不变的，只要我还在，一切就都有挽回的余地，至于我要是不在了……呵呵，爱咋咋地吧，尽力了也是。”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脚。
牢房外的四名护卫立刻警觉起来，四道目光同时锁定在他身上。
“老实点！”为首的护卫冷声喝道，“别以为你命大没死就能翻天，在这周家城里，你就算有九条命也逃不出去！”
裴钱没有理他。
他只当他是傻逼。
他抬起头，看向牢房的天花板，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石层，看到了更高远的天空。
“周家城……”他轻声自语，算起来也有一百多年了，这座城还是老样子，一点长进都没有。”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不是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一片叶子飘入了风中，毫无征兆，毫无痕迹。
四名护卫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然后同时冲向牢房，却发现牢房中空空如也，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运道气息。
虽然现如今还没有成仙的裴钱动用不了幸运仙蛊，但是没有关系。
幸运仙蛊会自己动。
“我超！囚犯跑了！”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周家城。
……
裴钱站在周家城的一条街道上，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穿着一件从某个路人身上来的青色长袍，面容也略微改变了一些，与之前那个普通中年的形象判若两人。
运道流派的手段，从来都不是正面硬刚，而是借势、借力、借运。
刚才他不过是借助了牢房中一名护卫的，让那名护卫在关键时刻打了个喷嚏，分散了其他人的注意力，然后顺势融入了自己的，让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出现在了牢房外的街道上。
简单，高效，不费吹灰之力。
“接下来……”裴钱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街道尽头一座金碧辉煌的建筑上。
那是周家城最大的商会，万宝阁。
万宝阁每十年举办一次大型拍卖会，而这一次拍卖会，恰好就在今天。
“十二时辰蛊……”裴钱的嘴角微微上扬，“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一届拍卖会的压轴拍品之一，应该就是那套完整的十二时辰蛊。”
十二时辰蛊，是成仙的条件之一。
龙夏的蛊仙体系与浮生界不同，作为外人，他们想要成为蛊仙需要先身合浮生，将自身与浮生界的天地法则融为一体，才能获得长生不死的资格。
而十二时辰蛊，就是身合浮生的关键媒介，分为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只蛊虫，每一只都蕴含着对应时辰的天地法则。
集齐十二只，便可身合浮生，立地成仙。
“前世的我在成仙的时候，可是花了几十年的时间才凑齐这套蛊虫。”裴钱在心中回忆着，“但这一世，随着我已经将幸运蛊升级成仙蛊，它们就摆在了我面前，简直唾手可得。”
没有多犹豫，他迈步朝着万宝阁走去。
但刚走出几步，他的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
身后，数道强大的气息正在迅速逼近。
“来得真快啊……”裴钱没有回头，只是脚步微微一顿，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六道身影从天而降，将裴钱围在了街道中央。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子，身穿紫金长袍，面容威严，气息深沉如海。他的身后跟着五名老者，每一个都散发着六阶蛊师巅峰的威压。
“裴钱。”中年男子冷冷地看着他，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裴钱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那名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周玄通，周家现任家主，六阶巅峰蛊仙。”他缓缓报出对方的身份，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介绍一个路人，“三百年前晋升蛊仙，主修火道，仙蛊为，擅长正面强攻。弱点是……”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太过自负。”
周玄通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狂妄！”他身后的五名老者同时怒喝，“家主面前，岂容你放肆！”
五道六阶蛊仙的气息同时爆发，街道上的行人被这股威压震得纷纷跪倒在地，有些实力弱的甚至直接昏死了过去。
但裴钱依然站得笔直。
他的身影在五位六阶巅峰的威压下显得如此单薄，像是一根在风中摇曳的芦苇。
但他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惧意，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淡然。
“六阶？”他轻轻摇了摇头，“就那样吧。”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不，不是消失。
而是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转移”到了周玄通的身后。
周玄通瞳孔骤缩，他甚至没有看清裴钱是怎么移动的。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苍白的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的焚天仙蛊，今天借我用用。”裴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轻柔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下一刻，周玄通感到心界内的焚天蛊剧烈震颤起来，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正在疯狂挣扎。
“你！”周玄通脸色大变，他想要催动仙蛊反击，却发现自己的仙力不知道怎么了，就是调动不了分毫。
“看起来……”裴钱轻声解释道，“你的运气，今天不太好呢。”
说着，他的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轻响，周玄通的肩膀被松开了。
裴钱捏碎的不是周玄通的身体，而是周玄通与焚天仙蛊之间的联系。
“噗！”
周玄通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感到自己与焚天仙蛊之间的联系被硬生生切断了，那只陪伴了他三百年的仙蛊，此刻竟然像是无主之物一般，静静地悬浮在裴钱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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