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银光在铁无涯身后骤然亮起。

方寒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的左后方，手中的长剑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出，剑锋上凝聚着化剑仙蛊和天刃仙蛊的全力一击，再加上虚剑仙蛊赋予的虚实转换能力，这一剑在刺出的瞬间还是实体的金色剑光，但即将触及铁无涯左膝后侧那处薄弱点的瞬间，剑锋忽然变得透明虚无，直接穿透了他体表那层暗紫色的力道法则，然后在穿透法则之后又重新变回实体，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委中穴的位置。

嗤！

一声极其细微的刺入声响起，方寒的剑尖刺入了铁无涯左膝后侧约一寸深的位置。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一剑已经足以切断膝后的筋脉让整条腿废掉，但铁无涯到底是七阶力道蛊仙，他的肉身强度远超常人，这一剑虽然刺穿了力道法则的防御，却只是伤到了他皮下的肌肉，没能触及更深处的经脉。

但这一剑的目的从来就不是造成致命的伤害，而是制造一个被法则所伤，从而持续流血的伤口。

方寒在剑尖刺入的瞬间，将一道虚剑仙蛊的剑意留在了伤口中，那道剑意会持续侵蚀伤口周围的血肉，让血小板的愈合功能暂时失效，这样一来，这个伤口就会持续不断地流血，虽然每一息的失血量微不足道，但几十息叠加下来，对于正在燃烧气血维持疯魔霸体的铁无涯来说，就是一个雪上加霜的负担。

“你他妈！”铁无涯怒吼一声，右腿反身横扫，腿锋如同一柄暗紫色的战斧般劈向方寒的腰腹。

但方寒一击得手之后根本不恋战，脚下银光一闪，整个人已经退出了数十丈外，让铁无涯的腿锋扫了个空。

铁无涯低头看了一眼左膝后侧的伤口，暗紫色的法则在伤口处翻涌，试图将那道残留的法则驱散。

但，虚剑仙蛊的造成的法则伤势极其刁钻，它在伤口中不断变幻形态，时而凝聚时而分散，让铁无涯的法则根本无法将其锁定，更无法将其驱除。

显然，想要去除这道法则之上，至少需要找到对应的虚道法则才行。

因此，此时他的鲜血，正不断从伤口中缓缓渗出，顺着他的小腿滴落在地面上，每一滴鲜血中都蕴含着铁无涯宝贵的气血精华。

“一个伤口而已，你以为这样就能耗死老子？”铁无涯咧嘴冷笑，但他的眼神中已经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焦虑。

疯魔霸体对气血的消耗本就极其恐怖，现在又多了一个持续流血的伤口，虽然每次流出的血量不多，但积少成多，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一个缓慢放血的困境。

战斗继续。

铁衣侯重新稳住身形，再次提枪杀了上来。

他的战枪上已经布满了裂纹，枪身上的金色光芒也黯淡了不少，但他的枪势却比之前更加老辣狠厉。

他不再追求正面硬撼，而是将枪势改为以戳刺为主，每一枪都精准地刺向铁无涯的眼睛、咽喉、心口、丹田等要害部位，逼得铁无涯不得不持续做出格挡和闪避的动作，从而不断消耗他的气血和精力。

钓鲸叟也加大了力度，他不再布设那些一挣就断的单层光环，而是将钓线编织成更加复杂的多层结构，每一道钓线都与其他钓线相互交织缠绕，形成了一张又一张层层叠叠的碧绿丝网。

铁无涯每挣断一张网，新的网就已经在他的脚下和头顶重新编织成型，让他始终处于一个被丝网包围的环境之中。

更致命的是，钓鲸叟在丝网上淬了一层从深海毒刺水母中提炼出来的麻痹毒素，这种毒素对皮糙肉厚的力道蛊仙来说并不致命，但会持续麻痹神经末梢，让铁无涯的反应速度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越来越慢。

铁无涯感应到了这一点，他的拳速没有变慢，但他的反应确实慢了。

有时候钓鲸叟的钓线已经缠上了他的脚踝，他要延迟半拍才会发力挣断，铁衣侯的枪尖已经刺到了他的面门前三寸，他才会做出闪避动作。

这种延迟极其细微，在单次交锋中根本体现不出来，但几十次上百次交手累积下来，铁无涯的消耗正在以一种远超他自己预期的速度增长。

就在这时，第二十拳挥出了。

致命仙蛊的推演结果在方寒脑海中骤然清晰，第二处薄弱点，右肩后侧的肩贞穴，即将出现。

方寒的身形再次化作一道银光，这一次他出现在了铁无涯的右后上方。

剑锋上凝聚的金色剑光比之前更加凝练，虚剑仙蛊的力量在剑锋上覆盖了一层透明的虚光。

剑锋切入的角度极其刁钻，从铁无涯右臂挥拳后收的轨迹缝隙中钻了进去，在右肩后侧那处薄弱点出现的一瞬间，剑尖再次穿透了力道法则的防御，在肩贞穴的位置留下了一道与左膝后侧一模一样的剑伤。

“啊啊啊！”铁无涯暴怒地回身反击，但方寒又已经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站在数十丈外的岩石上，冷眼看着他右肩后侧的伤口中渗出新的血迹。

两处伤口，左膝和右肩，虽然都不致命，但位置选得极其刁钻。

左膝的伤口影响他蹬地发力的流畅性，每次左脚跺地发力的时候伤口都会因为肌肉的收缩而被撕扯得更深一分。

右肩的伤口影响他出拳的速度和力量，每次挥出右拳的时候肩胛骨的活动都会牵动伤口，让他的右拳在出拳的最后一瞬间出现极其细微的偏移。

这种偏移，在平时根本不算什么，但在与铁衣侯这种枪术宗师的对决中，一丝偏移就意味着一枪刺中咽喉和擦着脖颈掠过的区别。

而且两处伤口都在持续不断地流血，疯魔霸体的暗紫色法则在他的伤口周围翻涌，试图驱散方寒留下的法则，但虚剑仙蛊的虚道法则，自然没那么容易去掉，毕竟这本身就是一种介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状态，你越是用力去抓它，它就越像手中的细沙一样从指缝中溜走。

铁无涯的气血在伤口愈合上白白消耗了不少，却始终无法让那两道伤口完全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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