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寒摊开李敬堂递来的浮岛周边地图,指尖在几处标注上缓缓划过。
“散修联盟……”他低声念出这四个字,目光落在地图西南角一处不起眼的标记上。
浮生界的散修向来是一盘散沙,但每逢涉及顶级真传归属的大事,总会临时推举出几个能说得上话的代表。
这些代表修为未必最高,战力却一定最强,而且在散修中颇有名望,否则镇不住场子。
李敬堂在一旁补充道,“这次散修联盟来了三人,分别是云游子莫问天、铁算子钱通神,以及毒寡妇柳青青。
三人都是七阶蛊仙,其中莫问天修炼云道,擅遁术,性子最是孤僻,常年独来独往,与其他两人也并不亲近。”
“孤僻……独来独往……”方寒眼中闪过一丝微光,“就他了。”
李敬堂一怔,“方大人,您要……”
“那你就不用管了。”方寒收起地图,语气平静。
李敬堂心头一凛,不敢多问,连忙将莫问天的形貌特征、惯用仙蛊、说话口吻等情报尽数道出。
方寒听了一遍,默默记下,随后身形一闪,已然消失在商会之中。
……
论道浮岛位于命渊殿以北百里,是一座终年漂浮在半空中的孤岛,岛上原有一座散修集市,如今被命渊殿以大手笔改造成了议事之地。
浮岛外围三十里,已是禁空区域。
方寒没有直接靠近,而是在五十里外的一座无名山巅停下。
他盘膝而坐,双目微闭,体内四只仙蛊悄然运转。
观天仙蛊悬浮于识海之上,如一只无形天眼,将天地间的因果脉络层层拨开,炁形仙蛊化作万千细丝,融入虚空,捕捉着每一缕异常的气息流动,百战仙蛊与天心仙蛊则一外一内,前者推演战局变化,后者镇守心神,防止被高阶存在反噬。
仙道杀招:算地!
随着杀招释放,刹那间,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浮岛外围的巡逻路线、暗哨位置、禁制节点……以及,一道正从东南方向独自掠来的青色遁光。
那遁光飘忽不定,如云似雾,正是云游子莫问天的招牌手段。
七阶云道仙蛊流云翼。
“果然孤僻。”方寒嘴角微微上扬。
莫问天没有与任何同行者结伴,甚至连散修联盟的另外两人都没等,就这么一个人慢悠悠地往浮岛赶,仿佛这场关乎整个中州局势的会议,对他来说不过是一次寻常的出游。
方寒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
他没有迎上去,而是转身没入山巅后方的一片密林。
密林深处有一条干涸的河谷,两侧崖壁高耸,遮天蔽日,正是动手的好地方。
方寒选了一块巨石坐下,心界如墨汁滴入清水,悄无声息地向着四面八方晕染开来。
心界无形无质,不沾法则波动,即便命渊殿的探查大阵扫过此处,也只会觉得这是一片寻常的荒芜河谷。
约莫半盏茶后,那道青色遁光果然从河谷上方经过。
莫问天似乎心情不错,甚至还哼起了小曲。
他生得一副中年文士模样,三缕长须,手持一柄拂尘,看起来仙风道骨,任谁也想不到这人会是个为了几块元石就能出手杀人的狠辣散修。
但也就在他遁光行至河谷正中的瞬间……
“嗯?”
莫问天眉头猛地一皱。
他修炼云道数千年,对气流变化的敏感已臻化境。
就在刚才,他分明感觉到下方河谷中的风死了。
不是停了,而是死了。
就像一条奔腾的河流突然变成了凝固的琥珀,那种诡异的违和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不好!”
莫问天反应极快,流云翼猛地一振,身形就要冲天而起。
然而晚了。
方寒的心界早已将这片天地彻底笼罩。
在心界之中,方寒便是绝对的主宰,除非对方的心神修为远胜于他,否则一旦陷入,便如坠泥沼。
莫问天只觉眼前一花,干涸的河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虚空。
虚空中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天地法则,甚至连他自己的蛊虫都失去了感应。
“心界!你是谁!”莫问天厉声喝道,试图以声音壮胆,同时疯狂催动体内仙元,想要强行冲破这片诡异空间。
“都进来了才发觉,晚了。”
方寒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淡漠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莫问天猛然转身,却见黑暗中走出一个身着玄色长衫的年轻人。
“你……你是谁?!可知我是谁?!我莫问天可不是那么好杀的!”莫问天声色俱厉,暗中却已将一只保命仙蛊扣在掌心。
方寒仿佛没看见他的小动作,只是平静地抬起右手。
“我知你是莫问天。”
“我也知你扣在掌心的是七阶仙蛊替死云蛊,可在致命一击到来时以云气替身替死,真身遁出千里。”
“我还知你左袖中藏着迷神仙蛊,右靴筒里塞着爆炎仙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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