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诺的光球停止了上升，悬在离地面五六米的位置。

它的表面裂纹越来越多，像一个即将碎裂的灯泡。

“你以为看穿了我的等级，就能赢？”

以诺的声音从光球里传出来，带着一种被逼到绝路的尖利。

“零级又怎样？”

“我的信徒遍布整个源世界！”

“只要有一个人相信我的存在，我就永远不会消失！”

“只要有一个人相信你，你就不会消失？”

石陆站在原地，歪着头看他。

“那你倒是说说，现在还有谁信你？”

以诺的光球表面裂纹还在扩散，但它硬撑着没有碎裂。

“整个源世界的角落，我的教会无处不在！你以为这一场战斗就能终结我？”

石陆没说话。

他扭头看了一眼后方的战场。

龙国战士已经彻底压制住了那些白袍信徒。没有了信仰之力的不断灌注，信徒的战斗力断崖式下降。

工兵铲劈头盖脸地招呼，军刺捅进去拔出来，干脆利落。

潘宏抡着铲子追着最后几个信徒满地跑，嘴里还骂骂咧咧。

“跑什么跑！你不是信神吗？你神保佑你啊！”

石陆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以诺。

“你说你在源世界各地都有信徒。”

“我信。”

以诺的光球微微一顿。

石陆继续说：“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你那些散布在各地的信徒，离你这么远，他们输送给你的信仰之力，能有多少？”

以诺沉默了。

“你把主力全带到这儿来了。”石陆伸手指了指地面上那些正在消散的光点，“这些可都是你花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积攒的家底吧？”

“你在源世界各地的信徒，顶多就是些撒出去的种子，真正能给你提供信仰之力的精锐，全在第六区，我不相信其他大区会允许你的信徒野蛮生长。”

石陆笑了一下。

以诺的光球猛地缩了一圈。

“你！”

“我什么？”石陆抬起手，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你要是真的还有后手，至于在这跟我扯这些？早就放出来了。”

“你就是在拖时间。”

这句话落下去，以诺没有反驳。

石陆走近两步。

“再说了，你刚才那招，剥离世界数据化，挺厉害的，但你应该也撑不了太久吧？”

以诺的光球又缩小了一圈。

他真的在缩。

不是故意变小，是维持不住了。

“看来我猜对了。”石陆停下脚步，“你这个能力的消耗很大，而你的信仰之力正在枯竭。”

“等你的能力撑不住了，这片区域的世界数据化就会恢复。”

“到时候，我们所有人的属性面板、技能、装备效果，全部回来。”

“而你，还是零级。”

以诺的光球剧烈震颤。

裂纹从顶部一路延伸到底部。

“你在虚张声势！”以诺的声音变得尖锐，“我的信仰之力还远没有——”

“嘭！”

一声闷响。

石昊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以诺的正下方。

他手里没拿盾，两只拳头攥在一起，从下往上，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光球上。

光球被砸得往上弹了两米。

表面的裂纹瞬间扩大了三倍。

“聊够了没有？”石昊甩了甩拳头上沾的碎光，“我都听半天了，能不能别废话直接干？”

石陆：“……”

“你不是胸口还有伤？”

“伤个屁。”石昊扯开衣领给他看了一眼，三道伤痕已经结了厚厚的血痂，“老子的恢复能力是写进骨头里的，跟面板有什么关系。”

以诺从上方坠落下来。

光球外壳已经碎了大半，露出里面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是以诺的本体。

一个看起来极其普通的人形。

没有翅膀，没有光环，没有任何神圣的气息。

就是一团勉强凝聚成人形的白光。

而且这团白光正在快速黯淡。

“这就是你的真身？”石昊撇了撇嘴，“我还以为多吓人呢。”

以诺跌落在地面上，白光人形单膝跪地。

他的形态已经维持不住了。

手臂开始变得半透明。

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石陆。

“你们赢了这一场。”

以诺的声音不再有之前那种空灵威严的质感，变得干涩粗糙。

石陆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两个人的视线平齐。

“不止这一场，我会一直赢下去。”

以诺笑了。

那种笑声从一个正在崩溃的光体里发出来，听着格外刺耳。

“可笑。”

“什么？”

“我死了，想来源世界会更想杀了你了。”以诺的半透明手指指了指天空。

石陆没动。

“你在说什么？”

以诺的半透明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

“被源世界同化的入侵者，会变成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他们的力量，会被世界吸收。”

“然后呢？”石陆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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