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嘶吼还没落地，石陆的霸权领域猛地收紧了一圈。

两米的空间压缩成一米。

以诺的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挤压得变了形，光粒子从它身上四散飞溅，像被捏碎的灯泡。

“安静点。”

石陆头都没回。

以诺的嘶吼被压成了闷哼，再也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源世界意志自始至终没有看以诺一眼。

对它来说，一个失去了信仰根基的神，和一块石头没有区别。

“你的条件，我可以答应。”

蓝色光团重新开始旋转。

石陆回过头，目光重新锁定在那团蓝色的光上。

“说。”

“第二区原本是七个区中规则最稳定的一个。”源世界意志的语速开始加快，像是在赶时间，又像是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

“稳定到我把最重要的东西放在了那里。”

石陆的呼吸慢了半拍。

“什么东西放在了第二区？”

石陆盯着那团蓝色的光，一字一顿。

源世界意志的旋转节奏慢了下来。

“你去了就知道。”

石昊在后头翻了个白眼，“合着半天就是一句废话。”

石陆没有接话，脑子在快速运转。

源世界意志主动要求他们进第二区，开出破界石的奖励，又不肯说出具体威胁。

这套路他太熟了。

给你看得见的好处，藏你看不见的刀。

“坐标。”石陆伸出手，“你要给我一个安全坐标。”

蓝色光团顿了一拍。

一颗拇指大小的碧蓝色碎片从光团内部剥离出来，悬在半空中旋转。

“星辰碎片里已经刻好了第二区的入口坐标。”

“一千颗星辰碎片同时激活，就能打开通路。”

石陆没有去接。

他看了一眼还被霸权领域压成人干的以诺，然后把以诺往自己身后拖了拖。

这个动作不大，但意思很明确。

源世界意志要走可以，但别顺手把以诺收了。

蓝色光团停住了。

没有五官的脸上，石陆莫名觉得对方在笑。

“他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

石陆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没用了？

一个能操控数万信徒、能凝聚光锥打出规则级攻击的第六区神明，源世界意志说没用就没用？

只有一种可能。

它已经从别的地方获得了以诺的所有能力。

对。

以诺的信徒。

每一个都是源世界同化过的NPC，每一个体内都刻着以诺的信仰印记。

源世界意志根本不需要本体，它只要同化这些信徒，就能把以诺的规则吸收个干净。

“果然。”石陆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自己听得见。

“不能让蓝星人直接进入源世界。”

他松开霸权领域的压制。

以诺的身体软了下来，光袍碎成满天粉尘，露出底下一副干瘪的、毫无生气的躯壳。

石陆抬手一扬，把以诺丢进了石昊的血海里。

暗紫色的浪头翻起来，没过以诺的半截身体。以诺甚至来不及喊第二声，血海就灌进了他的鼻腔、嘴巴、每一个毛孔。分解的速度快得离谱，五秒之后，翻滚的血浪平静下来，以诺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石昊拍了拍手。

“跟这玩意聊天比打十个飞升者还累。”

刘离一直站在三米外，握剑的手没有放开过。

“石陆。”

他的声音很沉。

“能让源世界意志都不愿意进入的地方，比以诺危险百倍不止。”

石陆收起现场散落的星辰碎片。

碧蓝色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双没有半分犹豫的眼睛。

“危不危险的，进去再说。”

他打开自己的面板，向所有进入混乱海的玩家发出集合指令。

一个小时，不断有玩家向附近集合。

先是李锐带着利剑小队从左侧山脊线翻了过来，全员重装，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刚打过一场恶战的疲惫。

然后是李林扛着他那门快跟他一样高的重炮，从右侧慢悠悠走过来。

再之后是潘宏和他那条满身机枪炮管的契约猎狗，张博跟在最后面，存在感低得差点被自己人忽略过去。

石陆扫了一眼。

混乱海的百万玩家，活着走到这里的不到一半。

但这批人也带来了他最需要的东西。

一千颗星辰碎片。

李锐走到石陆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里面密密麻麻装满了碧蓝色的碎片，光芒从布缝里漏出来。

“人到齐了。”李锐的报告一如既往地简短。

石陆接过布袋，掂了掂分量。

“刘离。”

他喊了一声身后的剑修。

“源晶的事，我答应你了，这次回来之后，继续找。”

刘离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源晶毕竟是规则碰撞的意外产物，可遇不可求。”

石陆不再耽搁。

他把一千颗星辰碎片倒在地上，碧蓝色的光连成一片。他蹲下身，将霸权领域的边界压在碎片表面，所有碎片开始同频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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