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的右眼，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几乎要叫出声来。

在他的角色面板上，【阿波罗】这个天赋，竟然自行脱离了面板的束缚，化作一个燃烧着金色光芒的微小光点，从他的眼眶中飞出，直冲云霄！

下一秒，东海城上空那片被硝烟染成灰色的天幕，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缝。

一道横跨了整个天际的，金色的眼缝。

它正在，缓缓张开。

那道金色的眼缝出现得毫无征兆，仿佛有人用一把无形的巨刃，将天空划开了一道口子。

金色的光芒从缝隙中渗透出来，起初还很微弱，但很快，就变得越来越刺眼，如同黎明时分的第一缕阳光，驱散了战场上空弥漫的硝烟和血气。

“那……那是什么？”

“天上……天上好像长了只眼睛？”

“我操，是哪个大佬又在搞什么飞机？”

无论是城墙上的守军，还是正在跟随石昊向前推进的近战部队，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就连那十一只剩下的领主级怪物，也暂时停下了对石昊的围攻，抬头仰望着天空，似乎从那道眼缝中，感受到了一股令它们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威压。

指挥台上，李林捂着右眼，单膝跪在地上，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李林！你怎么了？”旁边的李锐一把扶住他。

“没事，就是……视野有点花。”李林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的右眼，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感知。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身体里抽离出来，不断地向上，向上，再向上……

他“看”到了整个东海城，看到了城外那片广袤的荒野，看到了正在向前推进的血海和渺小的玩家，看到了如潮水般涌来的怪物大军。

他的视野，还在不断拔高。

最终，他的意识，与天空中那道金色的眼缝，融为了一体。

然而，就在这个过程中，他原本引以为傲的超远程锁定能力，也因为规则的剧烈震荡而暂时中断了。

他失去了对战场的精准掌控。

怪物群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在远离主战场的兽潮后方，大批原本隐藏在怪群中的特殊单位，开始显露出身形。

那是一种体型不大，外形酷似水母的怪物，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

它们漂浮在低空中，身体不断地扭曲、折射着周围的光线，将自己和身后大批拥有远程攻击能力的怪物，一同笼罩在一片模糊的虚影之中。

折光妖！

它们本身没有太强的攻击力，却是战场上最令人头疼的辅助单位之一。

它们制造的光线扭曲力场，能够让绝大多数远程锁定系统失效。

“嗡——”

数千道绿色的腐蚀射线，如同密集的暴雨，从那片扭曲的力场中喷射而出，划过长空，越过正在激烈交锋的前线，目标直指那些正在低空投放“伪驻地界桩”的无人机群！

“防空阵地！拦截！快！”李锐的吼声在公共频道里炸响。

城墙上的防空炮和防空职业玩家立刻反应过来，无数道拦截火线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

“砰！砰！砰！”

一架架无人机在空中爆成火球。

尽管防空火力已经尽了全力，但敌人的攻击实在太过密集和突然。

仍然有上百架无人机被腐蚀射线击中，机体冒着黑烟，摇摇晃晃地朝着地面坠落。

“机械师！接管受损机体！就算只剩一个螺旋桨，也要给老子飞到指定位置！”

“收到！正在尝试接管！”

“不行！信号干扰太严重了！那片区域的光线有问题！”

“该死！”李锐一拳砸在指挥台上。

他很清楚，如果不能解决掉那些隐藏在后方的远程怪物，别说把安全通道铺出去，光是这第二轮的齐射，就足以让他们的无人机群全军覆没！

“所有远程火力！给我进行无差别覆盖式轰炸！”李锐果断下令。

然而，炮弹飞出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所有的炮弹，在即将接近那片扭曲力场时，都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弹道发生了明显的偏折，最终落在了空无一物的荒野上，只炸起了一片尘土。

“没用的，队长！”一名炮手在频道里焦急地喊道，“锁定系统被干扰了！我们打不中！”

“妈的！”李锐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直单膝跪地的李林，突然站了起来。

他放下了捂住右眼的手。

他的右眼，已经不再是人类的眼球。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燃烧的，金色的火焰。

他放弃了用肉眼去寻找目标。

他将自己的全部心神，彻底沉入、接入了天空之中，那只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眼睛。

“以我之眼，俯瞰众生。”

他轻声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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