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义厅里鸦雀无声,山匪们面面相觑。三当家赵虎的旧部看着赵虎的首级,眼底燃起怒火;四小头目望着褚雄的头,又瞥了眼元满身后的强弩兵,神色变幻不定。
元满丢下 “褚” 字大旗。“陈家在南市富得流油,杀了他们,拿了钱财也是逍遥快活;不去,就是死路一条。”弩箭寒光闪烁。
“愿随元公子讨血债!” 终于,四小头目率先发话,“杀了陈家狗,为大当家报仇!”不选择都要死在这里,站在元家一边,起码不用死,还能捞点好处不是,四个小头目交换眼神,做出决定。
毕竟褚雄死了,二当家生死不知,赵虎也死了,现在就是他们说了算,也许以后是元家说了算,那不是更好,转正了,如是想着,更要纳个投名状。
“报仇!报仇!……”
三百喽啰齐声响应,他们本就是亡命之徒,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下去抢一把,再说老大挂了,现在是四个小头目做主。
下山时,三百山匪举着火把在前开路,四十二名强弩兵押后护卫,元满挑着旗走在最后。
沿途乡民听见动静,从门缝里偷看,只见那面 “褚” 字大旗在火光里猎猎作响,却没人敢出声询问 —— 谁都认得,那旗是独头山的,而扛旗的青衫少年,正赶着一群饿狼,往南市而去。
朝阳爬上独头山巅时,他们的身影已消失在山道尽头,只留下山门石阶上那道蜿蜒的血水,在七月十九的晨光里,慢慢凝固成暗红。
—— 褚雄的头,终究成了陈家的祸。
寅时三刻的南市,青石板路还浸在晨露里,陈府朱漆大门却已被火把照得通红。
门房陈忠刚揉着惺忪睡眼探出头,想呵斥这群夜闯民宅的乱匪,一支弩箭已破空而至,“噗” 地钉穿他咽喉。
血沫从他嘴角涌出,身体软软倒下,撞在门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杀!” 小头目费奉嘶吼着,旗面 “褚” 字在火光里张牙舞爪。
小头目费猛地抬脚,靴底带着劲风踹向朱漆大门,“哐当” 一声,三寸厚的木门被踹得裂开缝隙,二品武夫也不是盖的。
独头山山匪们蜂拥而上,刀斧齐劈,木屑飞溅中,大门 “哗啦” 崩碎,露出院内青砖铺就的天井,廊下灯笼被风卷得摇晃,照得满院人影幢幢。
小头目费奉持枪闯进府门,大旗在他身后展开,他大吼道:“陈家勾结官府,暗害褚大当家,今日血债血偿!男丁杀尽,女眷……” 他话音未落,院墙上突然泼下热油,烫得前排山匪惨叫连连。
“狗匪敢闯陈府!” 墙头传来怒喝,十余名护院手持弓箭,箭雨朝着火把密集处射来。
独头山山匪们举盾格挡,却仍有几人中箭倒地,射的独头山山匪哇哇怪叫,确又不敢退后。
元满抬手示意,强弩兵迅速放箭,“放!” 四十二支弩箭齐发,穿透护院墙头的箭雨,精准钉在墙头上面的弓箭手身上。
惨叫声接连响起,护院们像断线的风筝般从墙头坠落,热油泼洒戛然而止。
小头目费奉趁机挥枪高喊:“冲!金银细软随便拿!” 山匪们顿时红了眼,踩着同伴的尸体往里冲,火把照亮了他们狰狞的面容都扭曲了。
“何人敢闯我陈府!” 陈峰拽衣而出,三品烈阳掌的内劲在掌心翻涌,红光如焰。他刚冲出正堂,迎面便是暴雨般的弩箭,箭尖带着破空的哨音直扑面门。
“烈阳焚天!” 陈峰双掌齐推,炽热的掌风形成一道气墙,“嘭嘭” 震碎二十余支弩箭,木屑与箭羽混着热浪飞溅。他正欲前冲,“第二阵”却触发穿甲箭!这个倒霉蛋陈家主陈峰。
四十二支裹着箭支被触发了穿甲箭再次齐发,箭速比先前快了数倍,穿透掌风的刹那,陈峰瞳孔骤缩,侧身急避,却仍被三支弩箭钉在照壁上。
箭支穿透皮肉的 “噗嗤” 声格外刺耳,鲜血顺着箭杆往下淌,染红了照壁上的 “耕读传家” 匾额。
“老爷!” 老管家陈志成嘶吼着挥铁算盘冲来,算盘珠子 “噼啪” 作响,竟也带着内劲,想拔掉陈峰身上的弩箭拔他从墙壁上扣下来。
可是他刚跑到墙壁前,元满的强弩兵第三波箭雨已经射到,四十二支弩箭(强弩兵与山匪中的弓弩手合力)如飞蝗般扑来,陈志成用铁算盘死死护住陈峰,却被弩箭射得像只刺猬,算盘珠子崩碎一地。
最后一口气咽的一刻,他的手还死死抓着陈峰的衣袖,陈家大高手就这样领了盒饭。嚣张跋扈了几十年,默默无闻的就和小喽啰一样。
“元满!我知道是你!” 陈峰忍着剧痛嘶吼,烈阳掌猛地爆发,震断身上的弩箭,鲜血喷溅中,他像头受伤的野兽扑向元满藏身的方向。
元满从门口廊柱后走出,青衫在火光里泛着冷光:“勾结褚雄,暗害元府,知道我又怎么样?” 他抬手,强弩兵再次举弩,“留你全尸,已是对你这种老匹夫最大的恩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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