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我也是元家少爷,三房嫡长子,你就不能去大街上买个包子吗?” 元满看着食盘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不满。他这几个月天天锻炼耗体力,早就想吃点像样的早饭。
小六捧着食盘往后缩了缩,委屈巴巴地辩解:“少爷,我也不会做啊,家里容妈最拿手的就是这个,她说粟米养肠胃……”
“跟她说,我要吃白面馒头、肉包子,做点花样出来,又不是没钱。” 元满嘟囔着扒拉了口米汤,寡淡的味道让他更想念前世的早餐,“明天要是再吃粟米饼,我就自己去街上买。”
“好好好…… 我这就去跟容妈说。” 小六连忙点头,见元满脸色稍缓,又小声补充,“容妈说面粉贵,以前都是大管家统一采买。如今大家都调去祖屋了,府里就留咱们几个仆人,采买银子还没从账房支出来呢……”
元满这才恍然。大乾立国四五百多年,到了如今苛捐杂税早已压得地方喘不过气,也就海边商埠靠着船来船往的生意,大家混口饭吃还容易些。
码头惊变后他虽算自己当家做主,可父亲元平一门心思扑在南市收编上,压根没顾上这边的用度。
全家都调去祖屋,只留几个老仆看守西市府邸,账房的月钱采买银自然还没理顺。
“咱家现在不省这个。” 元满挥手打断他,擦了擦手站起身,“收拾一下,我们上街逛逛。我要备点药材,就是上次补血的方子,你还记得吗?”
“记得的少爷,药方还在我这。” 小六麻利地收拾着碗筷,却突然垮下脸,“可是我没有钱啊。”
“为什么没有钱?老爷没给吗?” 元满挑眉,他倒没留意过月钱的事。
“没有啊,以前吃穿都是府里大管家负责,您每个月就三两银子的例钱。” 小六掰着手指头算,见元满追问,又委屈地伸手指了指他的小肚子,“可是您都自己拿去买零嘴吃掉了,前几个月还偷偷买了两斤蜜饯,说要补脑子呢。”
“嗯…… 怎么感觉也没吃啥好吃的啊。” 元满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有些心虚。还好上次抄陈家进了陈家府库,银钱宝钞塞进系统空间里一大堆,他也没细数,只知道塞了十个空间格子陈家几百年的积蓄大部分被他拿了,空间格子论堆的,一堆一个格子也行,一件一个格子也成,很是bug。
元满偷偷乐了乐,伸手从系统空间抽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假装从袖中拿出递给小六,的银票粗糙却沉甸甸的,“拿着,走上街去。”
来了这么久净忙着锻炼和保命,还没好好逛过这个地方,天天神经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如今港口局势暂稳,总算能喘口气出去看看。
推开院门,晨阳正好斜照在青石板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晨曦港西乡被分割成东南西北四块,各有家族掌管:元家守着西市,李家占着北市,柳家管着东市,南市刚经洗牌暂由元家代管。
几家之中,元家向来最是本分,明面上二伯元安当里正,按规矩收税;私下里棒子帮收保护费也有定数,只拿该拿的那份,从不让商户破家;码头福伯派活计,工钱虽不算高,却从不克扣,西市商户百姓提起元家,多是服气的。
街道两旁白墙黛瓦的铺子里,伙计们正卸下门板洒扫,见元满穿着青衫、带着小厮走来,都只是含笑点头,并无过分谄媚。
穿短打的账房先生低头拨着算盘,卖花布的老板娘吆喝着招揽客人,连挑担的货郎都照常赶路 —— 元家在西市从不仗势欺人,商户们敬的是这份规矩,而非单纯的权势。
“少爷您看,包子铺掌柜刚刚出的新鲜的包子。” 小六凑到元满耳边小声说,眼睛却瞟着不远处红衣小贩扛着的糖葫芦担子,糖衣在阳光下闪着艳艳的光。
元满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蟹黄汤包铺的掌柜正用竹箸把几笼汤包摆在显眼处,见他看来,笑着拱手:“元少爷要不要尝尝?今日刚出笼的,鲜得很!”。
“多少钱一笼?” 元满走近问道,掌柜连忙摆手:“给少爷尝的,哪能要钱。”
“该给的得给。” 元满示意小六付钱,“元家没白拿东西的规矩。”
小六委屈道:“我就一张银票啊。”
“下次给,下次给。” 掌柜笑着摆手,手脚麻利地打包汤包,心里乐开了花。
元家少爷是街坊们看着长大的,都知道元家规矩足,少爷这胖乎乎的模样,还多亏了这些街坊时常送些吃食给偷偷跑出来觅食的元满呢。
往前走没几步,几个棒子帮喽啰正站在布庄门口收月钱,布庄老板递过月钱,喽啰们数了数便点头离开。
瞥见元满走过,喽啰们立刻站直作揖:“少爷好!” 。
“小六去换些碎银,回头给包子铺送过去。” 元满吃着流油的汤包含糊不清地说。
小六连忙跑到棒子帮喽啰跟前,陪着笑脸递上银票:“几位大哥,帮忙换些碎银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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