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满舀粥的手顿了顿,望着苏三江眼底一闪而过的讥诮,挠头道:“不管世道怎么样,总得有人把道理掰扯清楚。就像吴有德卖人走私勾结倭人,总得让他认了罪才是。”
这时候看到黑风岛的唐斯水、费斯楠也起床出了房间,昨晚他们算是睡的香的。
唐斯水揉着眼睛跨进饭堂,鼻尖立刻被肉粥香气勾得直动:“元少爷早,苏少侠也在。” 费斯楠跟在后面,腰间别着短刀。
“刚起?” 元满往他们碗里各塞了个包子,“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三江刚要开口,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小六掀帘进来:“少爷,县衙来人了,说是淞江县衙的捕头,想请您和苏少侠过去一趟。”
县衙牢房外,晨光斜斜地照在虎头锁上,铅封的蜡泪在阳光下泛着白。元舒正和个身着皂衣的汉子说话,那汉子腰间悬着柄九环刀,刀环碰撞时叮当作响,正是淞江县捕头余关山。
“元大人,昨夜截获的那断手怪人,卑职总觉得不对劲。” 余关山嗓门洪亮,手掌往身旁石柱上一拍,竟拍出道浅痕,“您瞧他那眉眼,不似我朝人士。”
苏三江和元满刚走到廊下,就听见牢里传来 “嗬嗬” 怪响。柳生井二郎正对着铁栏龇牙。
“这货从昨晚就没消停过。” 周典狱官在一旁擦汗,“嘴里呜啦啦说些听不懂的话,倒像是…… 外邦话?”
余关山身后的捕快梁青忽然道:“头儿,我找了个在码头混过的通事,是懂些外邦的语言,要不要叫来试试?”
元满愣了愣:“是倭人 这个我知道”,前世里八嘎八嘎的他看的多了,电视上电影里,怎么会不知道。
余关山一愣“元少爷确定是倭人?”
“是的,能确定”元满点头
余关山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下大腿:“这样就好,省的我们来回折腾请人” 他转头对梁青道,“去把通事叫来告诉他是倭人,如果懂就叫过来,不懂去县衙找别的渠道,越快越好。”
梁青应声刚跑出去,周典狱官就颠颠凑过来,袖管擦着额头的汗,压着嗓子道:“元大人,苏县丞刚让人来问 —— 您这边的案情录写完了没?他在县衙候着,说要会同您一起核卷,午时前得先送一份到郡府备案。”
元舒眉头舒开:“知道了,和他说,稍等等半个时辰。下官马上就来”。
余关山在旁听得清楚道:“元大人倒谨慎。”不大不小拍个马屁。
“吴有德是朝廷命官,涉案又牵扯外邦人,一字一句都不能错。” 元舒翻开卷宗,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昨夜的经过,“苏县丞虽在酒楼坐镇,终究没亲历海战,核卷时还得我亲自指认关键处。”
“现在就差吴有德口供和这个倭人口供了。”元舒冷静道。
元舒正翻着卷宗,忽然听见牢里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吴有德不知何时醒了,正背对着牢门躺在墙角,满身腐朽气息,远远瞧着像团缩起来的败絮。
“吴县令倒是沉得住气。” 余关山撇撇嘴,“到现在还不肯开口?”
元舒合上卷宗:“他是在等。” 等他幕后的人来救他,等他上面的人赦免他的罪,或是等倭人的行动 —— 这老狐狸在官场混了十几年,不会不知道勾结外邦是灭门的罪名,现在自己下了大牢,吴家百余口全部被圈禁在吴家大宅里,不得外出,只等着上面文书下来,就全部下狱。
没过多久,梁青就领来个留着山羊胡的通事,手里还攥着本翻烂的《大乾海译语》。老马走到柳生井二郎牢前,刚说了句 “倭语问候”,那断手倭人忽然暴起,用肩膀狠狠撞向铁栏,嘴里爆出串凶狠的音节。
老马被吓得一个趔趄,慌忙后退半步,手里的《大乾海译语》“啪” 地掉在地上。他定了定神,捡起册子翻了两页,脸色发白道:“他、他说要让柳生家踏平西乡、踏平淞江县,踏平大乾,还说…… 佐一丸大人会来取我们的首级。”
余关山听得火起,九环刀猛地抽出半寸,刀环碰撞声惊得梁青一哆嗦:“狂妄!一个阶下囚也敢说这种大话!”
“给他上邢,还有隔壁抓来的这些没死的倭人。。。撬开他们的嘴,吴县令不能动我们还不能动他们?”余关山气愤不已“梁青,叫刑房兄弟们上心点,不要弄死人,给他们加银子”
“打开他们的口我元家给五百两银子给兄弟们喝酒”元满是实的补充了一句。
余关山闻言眼睛一亮,拍了拍元满的肩膀:“元少爷果然爽快!有这五百两,刑房的弟兄们准能拿出十二分力气!” 他转头对梁青道,“去,把牢里那几个活口都提去刑房,记住 —— 留口气,把他们十八代祖宗都供出来。”
各行都有各行的道,余关山是积年老捕头,当然知道很少有汉子能够在刑房那帮变态手上还把话藏着的。
梁青带着马通事领命下去交代人去了,余关山领着元舒、元满、苏三江等人来到了督捕厅,早有师爷奉上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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