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伊藤家别院。
伊藤阴斋跪坐在佛龛前,手里捻着念珠。佛龛里供着一尊不动明王,烛光摇曳,照得佛像面目狰狞。
身后传来脚步声,伊藤阳丸走进来,跪坐在地。
“父亲。”伊藤阳丸开口,声音沙哑,“伏见城的消息,您知道了。”
伊藤阴斋没回头,只是捻着念珠。
“藤玄是我孙子。”他说,“也是你儿子。”
伊藤阳丸低头。
伊藤阴斋转过身,看着儿子:“你想说什么?”
伊藤阳丸抬起头,眼眶发红:“我想去淞江。”
伊藤阴斋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得阴恻恻的。
“去给藤玄报仇?”
伊藤阳丸咬牙:“是。”
伊藤阴斋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儿子。
“这次是八大家一起出兵。柳生家打头阵,咱们伊藤家跟在后面。你去可以,但不是为了报仇。”
伊藤阳丸愣住了。
伊藤阴斋转过身,看着他:“是为了让其他几家看看,伊藤家死了人,照样敢往前冲,八大家同气连枝,这话不是说说而已。”
“都想在神皇大人面前邀功,可是我们没有柳生家这一代的强悍底蕴,正面进攻不是我们的强项,柳生家才是。”
“那一天的东来一剑,只有神皇大人才可以匹敌,但是东土大乾,神功无数,难道我们伊藤家就不能再进一步吗?”
伊藤阳丸也明白,他们伊藤家传承的是阴阳遁秘术,魂锁、咒印、封印阵,哪一样不是杀人于无形的绝技?可是终究是不如柳生和佐佐木这种真刀真枪来的干脆,特别是那天一剑东来的影响,已经斩碎了无数倭人的道心。
大家都知道,这是八品巅峰甚至是九品之境的威能,倭人也想得到,那怎么办?只有去抢,去海的彼岸。
伊藤阴斋捻着念珠,目光幽深。
“阳丸,你知道咱们伊藤家为什么能在八大家中立足吗?”
伊藤阳丸抬头。
“不是因为咱们的刀快,是因为咱们的脑子快。”伊藤阴斋指了指自己的头,“柳生家冲在最前面,替咱们挡刀。咱们在后面,用魂锁困住敌人,用咒印削弱对手,用封印阵锁定胜局。这一战,柳生家想打出威风,咱们伊藤家,要打出未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那一剑东来,斩碎了多少人的道心,但也让更多人看清了一件事,大乾的宝贝,比咱们想象的要多得多。功法、丹药、灵器、秘术,随便抢一件回来,就够咱们伊藤家再进一步。”
伊藤阳丸的眼睛渐渐亮起来。
“父亲的意思是……”
博多津,柳生家别院。
夜已深,厅中却灯火通明。
松浦隆信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张海图。他身边站着几个随从,手里捧着茶盏。八大家的家主陆续到齐,柳生二刀斋、伊藤阴斋、雷藏刚熊、高桥树一、渡边幻一、佐佐木刚史、田中重藏、山口镰之助。
柳生佐一丸站在父亲身后,一言不发。
松浦隆信目光扫过众人,没有急着开口。他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才放下。
“伏见城的消息,你们都知道了。”
厅中安静。
“神皇有旨:你们八家进攻沿海,船、粮、兵器各家自备,打下之后,谁占的地方多,谁说了算。”
雷藏刚熊粗声道:“这还用说?我雷藏家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松浦隆信抬手,示意他别急。
“神皇还有一句话,让我带给你们。”
所有人都看向他。
松浦隆信的目光变得幽深。
“大乾这个腐朽的国家现在乱了,北边雪灾,匈奴等国攻伐不止,旱灾、蝗灾、西北也是叛乱不止,大乾朝廷那些恶心的蛆虫们只顾着争权夺利,这时候的沿海一带,就像一块没人守着的肥肉。”
他顿了顿。
“但神皇想知道,这块肥肉,到底有多肥,他们的兵会不会动,他们的朝廷会不会慌,这些,都需要你们去打开他。”
柳生二刀斋开口:“神皇的意思是……”
松浦隆信看着他,忽然笑了。
“神皇的意思是,去抢,抢得多一点,女人、金银、功法、尽可能的去抢,看看这头大象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死了。”
松浦隆信的话音落下,厅中安静了片刻。
雷藏刚熊第一个开口,粗声粗气道:“谢神皇大人!抢女人、抢金银、抢功法,我雷藏家早就等这一天了,盐城归我!”
高桥树一目光扫过海图,指向象山:“象山多山林,适合我木遁施展。我要象山。”
渡边幻一微微一笑,手指点在岱山:“岱山环海,正好养我的幻雾蛟,码头、渔船、海货,都归我渡边家。”
佐佐木刚史按着刀,面无表情地看向通州:“听说通州有个武道世家,世代传刀,我去通州,会会他们。”
田中重藏瓮声道:“我跟佐佐木家,他们攻城,我守后路。”
山口镰之助站在阴影里,轻轻点头:“我去岱山,跟渡边家配合,暗处的事,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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