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午,元舒和高天奇先回来了,两人进了书房,嘀咕了半天,才出来。
元满才见元平才引着苏策和李平海往大厅而来,以外的是王盛江也跟在后面。
高天奇坐在上首,毕竟从官职和私交来说高天奇都算是上位的首选。
第一淞江是吴郡管辖下的一个县,第二高天奇的父亲是元满爷爷的老上司,现在元舒坐上县尉一直也和高天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左手边是李平海,按官职这里李平海最大了,但是他是来支援的,私底下和元家的关系不干不净。
苏策坐在右手边,毕竟他是一县之主,只是官职没有两位大。
左手元家家主元舒作陪,右手二伯元安作陪,正下位左右两分,却是两位天下行走,苏三江和夜惊风,元满挨着苏三江坐下,陶杉杉带着两个徒弟坐在夜惊风边上。
大厅里另外摆了一桌,却是坐着其余人,包括刘邢等人。
宴席设在前厅,虽说是“烧烤”,但自然不可能真在厅内架火,只是在后厨烤好了,分装在粗陶大盘里,配上些腌菜、面饼,一坛坛酒水敞开供应,倒也别有一番粗犷的热闹。
烤肉和酒水的香气,掩不住空气中弥漫的沉重,主桌这边,高天奇神色沉静,慢慢地吃着肉,偶尔和李平海、苏策低声交谈两句。
李平海倒是放得开,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苏策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应付着高天奇和李平海的问话,眼神里满是疲惫和焦虑。
酒过三巡,在苏策的示意下元舒站起身,端起酒杯。
“诸位。”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大厅,“今日设宴,一是感谢诸位在淞江危难之际仗义相助,二是为诸位接风洗尘,代表淞江县略表心意。”
“淞江能守住,靠的是诸位拼死相护,这一杯,我敬诸位。”苏策也适时起身,共同举杯。
淞江县的两位话事人已经开始表明态度和立场,也代表文武合一的政治立场。
元舒和苏策并肩而立,举杯相敬,话语恳切。厅中众人,无论主桌次桌,皆举杯相应。
高天奇微微颔首,李平海咧嘴一笑,将酒一饮而尽,王盛江笑容满面,连声道“分内之事”。
柳羽霸和李千裘也露出笑容,只是那笑容掩不住眼底的灰败。
霍金刚、吴子豪、刘刑等人同样仰头干杯,气氛似乎被这杯酒烘托得热烈了些。
苏三江、夜惊风、陶杉杉等这些江湖人士倒是乐的看热闹。
主桌重新落座,话题开始转向更实际的方向,高天奇放下筷子,看向苏策,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沉稳:“苏县令,元县尉,酒也喝了,情也领了。眼下最要紧的,是淞江如何渡过此劫。本官与李将军不日便将回返,抚恤伤亡将士、修复城防、赈济灾民,桩桩件件都需钱粮。县库情形,白日里已有大致了解,杯水车薪。不知二位,可有章程?”
这才是真正的戏肉,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苏策脸上的疲惫更重,他下意识看向元舒,元舒则微微挺直了背脊。
苏策深吸一口气,开口道:“高司马明鉴,县库确实已近枯竭,白日里已与各家商议,筹措了一些钱粮应急,然,正如高司马所言,此仅为杯水车薪,下官与元县尉商议,首要之事,乃是以工代赈,征募青壮,清理废墟,抢修城墙,同时发放口粮,安定人心,其次,派员往周边州县乃至郡城,设法采购粮食药材,再次,恳请高司马上奏朝廷,陈明淞江惨状,祈请拨发专款,减免赋税,以苏民困。”
他说得条理清晰,显然是反复思量过的,高天奇点了点头:“此乃老成谋国之言,以工代赈可行,但粮食从何而来?采购需钱,钱从何来?朝廷旨意,非一日可至,这段时日,如何维持?”
压力再次给到苏策和元舒,苏策正要开口,元舒却先一步站起身,对高天奇、李平海、苏策分别拱手,然后目光扫过全场。
“高司马所虑极是,此诚为淞江眼下最大难关。”元舒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决心,“我元家,世居淞江,深受乡梓厚恩。值此存亡之际,元家绝不敢置身事外,更不敢惜身吝财!”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也仿佛在给众人反应的时间。厅内落针可闻,连另一桌的低声交谈都停了下来。
“经此次劫难,我元家虽侥幸人员损伤不大,但浮财产业,亦损失颇重。”元舒缓缓道,这话让王盛江等人神色稍缓,似乎觉得这才合理,“然,或许是先祖庇佑,或许是时运使然……”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一丝奇异的感慨,“愿意捐银十万两用于重建淞江县。”
王盛江放下茶盏,脸上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他看向元舒,又看向元满,最后垂下眼睑,什么也没说。
柳羽霸和李千裘对视一眼,也看出元家真的是要和苏县令一同绑在一起了,毕竟历来县令县尉少有一条心的,可现在这滔天巨灾下,人政军合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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