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令东走后,前厅里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了最后一层紧绷的弦。充云尔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枚协管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令牌入手沉甸甸的,正面刻着“协管”二字,背面是九扇门的纹印。他不傻,知道这东西意味着什么——不是官身,不是铁券,只是一张入场的票。
九扇门给了他一个机会,但能不能坐上朱雀外街话事人的位置,得看他自己的本事。
他转头看了一眼还躺在地上的两个受伤弟子,挥手叫人抬下去医治,又让人把厅中被踹碎的门板清理干净。
忙完这些,他才转过身,舔着脸走到元满身边。
“主公,你看,这怎么弄?”充云尔笑嘻嘻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
元满端着茶杯,假装没听见,低头喝了一口。充云尔见状,赶忙挥手喝退厅中剩下的弟子,又亲自走到门口,把两扇破门板拉拢,关严实了。
然后他折返回来,端起桌上茶壶,恭恭敬敬地给元满和元景悦各倒了杯茶,退后一步,弯着腰,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主公,我就是你的一条狗啊!”
元满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充云尔。
那张被江湖风雨磨的有棱有角还算是帅气的脸堆着笑容,不像狗,倒像是一只偷了鸡的黄鼠狼。
元景悦坐有趣的看着兄长和充云尔。
“充堂主,你刚才在刑神捕面前腰板挺得笔直,到我这儿就弯成虾了?”元满放下茶杯,语气不咸不淡。
“那不一样。”充云尔直起腰,但脸上的笑容没收,声音压低了几分,“刑神捕是官,咱们是民,在他面前低头是本分。在主公面前低头,是心甘情愿。令牌是入场券没错,但光有入场券我算个毛?谁认我充云尔?金刀帮、铁掌帮、血刀帮,那些大大小小的堂口,谁会正眼瞧我?”他拍了拍胸口,“我充云尔能有今天,不是那枚令牌给的,是主公给的。主公让我去争,我才有资格去争。没有主公,我连站在朱雀街上的底气都没有。”
元满看着他,目光平静。
“所以属下就是主公的一条狗,”充云尔弯下腰,声音不高不低,“主公让我咬谁,我就咬谁。朱雀外街的话事人,不是我要坐,是主公要坐。我替主公看着这条街。”
元满沉默了片刻,充云尔这个人,能屈能伸,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也知道靠谁吃饭,这种人,也是可以做枚棋子的。
“行了,起来吧。”元满放下茶杯,声音沉了下来,“令牌是入场券,九扇门给你的是机会,不是位子。你能不能坐上朱雀外街话事人的位置,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有本事,各方势力才会认你。没本事,就算我把你硬扶上去,早晚也会被人拽下来。这个道理,你懂吧?”
“属下明白。”充云尔直起腰,脸上的嬉笑收了,换上几分认真,“机会是主公给的,但能不能坐稳,得看我自己。属下不会让主公失望。”
“这个狂风帮后面有谁?你知道吗?”元满看着他问道!
“这个知道一些,”充云尔整理了一下思路“听说吏部侍郎何家有点关系,具体什么不知道!另外听说十三殿下(封平安王曹庸接)在后面有点……”充云尔也很清楚,这是元满给他的第一道考题,如果他充云尔答不上来,那么这个位置就不要争了,直接老老实实的这这犄角旮旯里为元满打扫打扫院子好了,但是充云尔也有自己的野望,也会这宿醉的夜里幻想,现在幻想可以实现,是个男人都不可能会放弃。
元满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顿,抬眼看着充云尔:“吏部侍郎何家,十三殿下平安王曹庸接……呵,这水倒是深得很。一个官,一个皇子,都在这朱雀街养着恶犬?还有吗?”
“具小道消息,可能和五毒门还有佛门有点关系,这不是宝象寺落在那朱雀三街上吗?”充云尔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又说了些。
好嘛,这一个帮派牵连到这么多人进来,元满也是头疼。
“那玄机门和什么帮派有牵连?”元满好奇的问出自己的疑问。
“这个……,”充云尔尴尬的一笑:“铁掌帮臧冬明传言和我们玄机门走的近,他不是管着白虎外街嘛!这里挨着我们玄机门的观星楼近。血刀门管着玄武外街,金刀管着青龙外街,后面都会有七门十派的影子还有一些官面上的支持,毕竟这么大一块肥肉,谁不想咬一口?”
“那是,毕竟光朱雀外街就住着近一百万人口,这块肥肉不可能那么容易吐出来,你先稍安勿躁,我回师门问问情况!”元满也清楚,要是牵涉到了七门十派,那么就是权利和利益的划分问题,他不可能乱来,总要去问问掌教真人的意见,官方可以不管,但是七门十派一定要谨慎。
充云尔也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我会约束底下的兄弟,最近这段时间,安份点。”
元满带着元景悦走出赤焰堂,暮色已悄然笼罩朱雀街,街面上行人匆匆,谁也没注意到,刚刚结束的一场权力更迭,将在这夜色中酝酿出更大的血雨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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