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吾?小吾你起床了没?再给你十五分钟时间快点收拾!”
意识像是被扔进大海里的漂流瓶,随着海浪起起伏伏,耳边催促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少年猛地睁开眼,坐起身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他做噩梦了,梦里有个面容不甚清晰的人一直在追着他,叫他等着。
等着什么啊?
约架吗?
“呼——”
还是洗个澡吧...抓了一把被冷汗浸湿的刘海,少年翻身下床,随手抓过干净的衣服和毛巾进了浴室。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少年覆着薄肌的身体在水汽中若隐若现,他站在淋浴头下,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脸庞。
想不起来...想不起来梦里到底梦到了什么。
“小吾!快点洗漱好来吃饭!等会儿爸爸顺路捎你去学校!”
是妈妈在催...
“来了!”樊吾把头发擦的半干,换好衣服就下楼了。
“怎么大早上的洗澡?没用冷水吧?”樊吾的妈妈洪女士皱着眉把三明治和牛奶推到少年面前,起身去拿吹风机。
“没有,我用的热水。”
樊吾乖巧的吃早饭,洪女士趁机给他吹头发。
发丝上的水珠被拨弄的不断落进牛奶里,樊吾像没看见一样把牛奶喝掉了。
“要爸爸去送你吗?”报纸后面传来模糊的男声。
“不用了爸爸,学校离得很近,我自己去就好了。”
顺从的被妈妈一阵捯饬,终于收拾好了的樊吾乖乖的和爸爸妈妈道别,出门以后他熟练的把第二道门拿锁锁上,在门上贴了一张纸以后才离开。
他叫樊吾,今年十八岁,在宏德高中上高三,是这个被主神游戏掏空的世界中普通人类的一员。
他还没有被主神选中,也没有觉醒任何属性,每天在混吃混喝中等死。
路过几个熟悉的规则点,有政府的组织把规则点围了起来,行人路过的时候规则点旁边的仪器会自动播报里面的规则。
规则点,即进入副本以后死亡并被怪物取代回到现世的“人”活动的范围,它们似乎以家庭为中心,活动范围不大,但一旦违反它们的规则,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条。
樊吾对家附近所有的规则点的规则都烂熟于心,根本不用听就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大街上一片安静,没人说话,大家都在安安静静的做自己的事情。
刚开始确实混乱过,但日子总要过下去,政府花大力气整顿以后才慢慢恢复日常秩序。
早课是背诵整个市里所有存在于现世的规则点的规则。
班里的人数并不固定,隔三差五就会减员,偶尔会有被规则点覆盖的其他学校的学生被合并进来上课。
所以从高一到高三,班里的学生几乎换了大半。
上午是医疗急救课,大家沉默的听课,气氛一如既往的沉闷。
“樊吾,你来回答,大腿骨折了应该怎么采取应急措施?”
医疗课的陈老师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性,看着倒是不显老,据说以前是北京的军医,今天讲到骨折专题了。
【盾还能撑多久?】
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位置的少年将脸埋在手臂间,显然与周公相谈甚欢。
“樊吾!”
【糟了!■■醒了!全体戒备!】
【把这小子放后排!盾给他!我来顶上!】
“樊吾你醒醒!”
【捂住耳朵!!!】
王简喊他的睡神同桌没喊醒,正要一胳膊肘上去。
【嗡——】
【跑啊!!!!】
“砰!”
刚刚还在昏睡的少年一手握住王简的胳膊,眨眼间就将他撂倒在地,连桌子都掀翻了。
班里一片看热闹的细碎讨论声,陈老师顶了顶眼镜,
“安静!”
他扫视了一圈班级,顿时鸦雀无声。
“樊吾,出去站着,这堂课知识点抄十遍,明天给我。”
陈老师检查了一下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王简,确认没有受伤后就赶樊吾这个罪魁祸首出去罚站。
樊吾垂下眼,扶起王简的课桌对他低声道歉,转头拿着课本站了出去。
耳边黑色的碎发掩住了耳朵里逐渐渗出的血迹。
教室内传来老师的讲课声,他的声音很好听,据说天赋和声音有关,以前经常给伤员唱歌听。
樊吾抬头看着天空,他刚刚又做梦了。
很奇怪,他也不是觉多的人,但他今天就是很困,而且一睡着就做梦,梦里梦见什么他也记不住,只知道是噩梦。
到底梦见什么了...
什么东西醒了?什么盾?我在想什么?!
耳边痒痒的,樊吾抬手抹了一把,发现抹了一手的血。
“...上火了?”少年呆呆的看着手上的血,脑子有点懵逼。
低头对着手发了会儿呆,血液啪嗒啪嗒滴到了地上,再伸手一摸,好家伙鼻子也流血了。
什么类型的上火能让鼻子和耳朵一起流血?
脑子隐隐作痛,樊吾干脆闭上眼什么都不想,懒得止血,懒得想,他真的很困,于是樊吾选择站在那里纯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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