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沅发现他捡回来的人真的真的,非常奇怪。
什么东西都不会用,比如钥匙,比如收音机,比如热水壶。
而且,这人竟然说他不需要吃东西。
当时时迁说这句话的原因是,齐沅问他吃饭没,毕竟孩子小脸苍白,看着不像是吃饱喝足了的样子。
结果时迁摇摇头,非常认真的说他不用吃饭。
甚至连水都不用喝。
齐沅那一句‘那你难不成是靠喝露水长大’被噎住了,得,喝都不用喝。
纯光合作用绿色天然无污染,半点资源不浪费。
但齐沅不知道这个疑似人形武器的家伙到底是不知道吃饭这个概念还是真的不用吃饭。
于是他回家切了两块黑麦面包,试探着递给时迁。
“凑合凑合,今天太晚了。”
穿着军装坐姿笔挺的青年嗅了嗅递到他面前的面包,面包的味道是微酸的,他闻了许久,才接过面包片。
看着齐沅哐哧咬下一大块,跟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恶狠狠的嚼着,时迁皱了皱眉,也哐哧咬下一大块。
好硬啊,这个东西。
时迁艰难的咀嚼着,腮帮子鼓的老高。
“...你为什么要笑。”
好不容易吞下去,时迁问笑的浑身发抖的齐沅。
当然是嘲笑了,齐沅突然觉得这惨无人道的德国面包也没那么难吃了,看着那副整个脸都在用力的表情,他能再吃几块。
笑够了,齐沅才给时迁倒了一杯水。
“你这不是能吃东西吗,为什么说自己不用吃饭。”
青年看起来脾气很好的低垂着眉眼啃面包,听见齐沅问他,努力咽下嘴里的东西才开口解释。
“研究员会给我营养液维生。”
笑容僵在嘴边,齐沅想扇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我去,这不会真是那个实验室跑出来的吧?他猜的啊,别猜对了啊?!
真要是实验室的,那可真是大麻烦。
不过他齐沅是什么怕麻烦的人吗?
骨子里就带了爱冒险爱刺激的因子,于是在遇到看似平和实则危险的时迁的时候,他下意识的选择把人带回来。
真的怕麻烦,他连面都不会露一下。
时迁一点点嚼干面包,也不喝水,就那么一点点、无比珍惜的吃着。
看的齐沅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家不大,要睡觉的话只能让捡回来的这家伙睡沙发了。
齐沅把被子在沙发上铺好的时候,时迁也吃完了。
他静静的坐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齐沅。
“...你看我干嘛?晚上你就睡这里,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明天我有课,早点睡。”
说完他就回房间了,没看见青年略有些无措的神情。
齐沅睡了个好觉,他从来不把烦恼留到晚上,脑袋挨到枕头就是大睡特睡。
得空他要往回打一趟电话,问问他叔这个时迁是什么情况。
于是第二天一早,齐沅起床洗漱的时候,就看到时迁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昨儿晚上什么样,今儿早上就还是什么样。
“?你这是睡醒了还是没睡啊?”他叼着牙刷含糊的问。
时迁摇摇头,冲他笑了笑。
“...”明明不关他的事,但是良心还是痛了起来。
“你不困吗?”齐沅发出来灵魂质问。
“困?”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齐沅挫败的捂着眼,嘴里呜噜了一声——
这都是什么绝世大怪人啊?
吃饭睡觉喝水不是人生下来就会干的事情吗?!
“...我去上学,你打算做什么。”火速洗漱完的齐沅长叹了一口气,有点认命的问时迁。
“出去走走。”
说实话,齐沅很怀疑这家伙出去以后还能不能回来。
“你要跟我一起去上课吗,音乐课。”
然后他就看到青年的眼欻的一下亮了,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齐沅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笑了,他烤了几片面包,做了两个简易版三明治分给时迁一个。
“你得换一身衣服。”齐某人觉得自己像个老妈子一样,在衣柜里翻翻找找。
他找出一身加绒衬衣、绒马甲和风衣,裤子他犹豫着拿了一条没怎么穿过的,他俩身形差不多,应该能穿。
拿着衣服出了卧室,就看见时迁还呆坐着。
明白了,不会脱衣服。
齐沅叹气,他感觉这辈子的气都叹完了。
把青年一把拉起来,齐沅伸手解开了他腰间的束带,医学生灵巧的手指很快就把纽扣也解开了,露出里面的内衬。
“...”
军装外套之下,竟然是蓝白条纹的病号服。
病号服的胸口处有一个标签,上面写着【NO.】。
手上的动作一顿,齐沅又很快掩饰了这点异样。
他给时迁说了一下怎么穿这几件衣服,背过身去等待。
听着背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若无其事的问,
“你研究员缺钱啊,给你套个病号服就出来了。”
“大家都穿这个。”时迁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他也不知道这是病号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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