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的饭很好吃,虽然他尝不出味道,但是时迁就是知道,很好吃。
他递给了齐沅一个大苹果,想要他平安幸福,明明没有送礼物的概念,但是他就是这么想的。
齐沅给的苹果他摩挲了半天,最后还是吃掉了。
圣诞节的时候他们去大广场看很高很大的圣诞树,路过的槲寄生他也记得很清楚。
晚上圣诞树开灯了,那些灯一闪一闪的,像小星星一样,很好看。
齐沅终于知道时迁那个时候在数什么了。
他看着时迁的视角偏移到他的脸上——
“一根、两根、三根...”
他在数他的眼睫毛。
好巧,他也这么干过。
“等我们回老家过新年,比这里可热闹多了,大家会在新年当天放鞭炮...”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当时的齐沅在和时迁畅想未来,想着以后过年一起回去放鞭炮放烟花。
时迁呢?时迁在想什么呢?
“还会放烟花,烟花就是...你听见‘嘭’的一声,天空中就会炸开五颜六色的光,像开在天上的花一样,很好看的。”
时迁想,真好啊,可是我大概赶不上了。
圣诞老人会给最乖的小孩儿礼物,时迁不需要圣诞老人。
拆开那个礼物盒子的时候,他在心里无声的尖叫——
是我的吗?真的吗?真的是我的?
梦里的齐沅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那么丰富,还在害羞吧啦的扯东扯西。
而梦外的齐沅又哭又笑。
原来是这样啊,明明看起来那么温柔可靠实际上很呆,结果心理活动那么活泼...
原来是这样啊...
穿上新衣服会忐忑不安,会询问是否好看,会新奇的在镜子前转圈。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我的礼物。”时迁一直在思考的,就是这件事。
他为齐沅准备了一份礼物,晚上趁齐沅不注意的时候他就到处跑,在北欧的那几个容易看到极光的地方来回试探。
因为追极光的人不少,他就偷鸡摸狗一样的看哪里人多,有时候时间充足就会打听两句,最终筛选到了最有可能的时间和地点。
但也并非完全确定,极光这个东西,真的要靠运气。
所以那两天他睡的格外多,因为反复使用异能导致消耗太大。
他们一起去爬山,去看国王湖,路上他俩比赛扔雪球,时迁试图教会齐沅怎么悄摸使用异能。
原来早在这时候时迁就想过了要把晶核留给他。
鉴于人类身体太弱,无法大范围使用异能,对齐沅最大的作用估计也就是稍微改变一下弹道,所以时迁没说别的。
去教堂祷告的时候时迁确实什么都没想,他不知道要想什么。
只剩下一天的时间,他什么都不想思考了。
好吧,其实也是想了的。
他在想,我可不可以,在这里就此死去呢?
已经快要赢了,而相位完全接手了复制体,有他没他都是一样的。
时迁真的很累,从有意识开始他就在同样的死亡和不同的死法里挣扎。
他想长眠,再也不会在剧痛之后闭上眼却又被唤醒的那种长眠。
他不想浪费这一点点的时间去寻找回去的路了,回去继续待在罐子里,即便人类胜利了,他也出不了罐子,因为一旦出去,他就会和复制体一样被异能拖垮。
思维慢慢发散,时迁开始想他的人格。
相位会不会寂寞啊?
会不会担心?
好吧,其实他们本就是同一个人,也许一直以来都是他自娱自乐罢了。
复制体听到过一个研究员的窃窃私语——
那孩子真可怜,大脑受到的刺激太多,分裂出一个不存在的人去承担痛苦。
原来是这样...
好累啊。
坐在只有两个人的教堂里,他只感觉到了无边的寂寞和孤独。
好累啊。
他想。
而此刻的齐沅想带他回中国。
因为他总觉得时迁指不定什么时候玩腻歪了就回去了。
喂小鸟的时候,齐沅以为是时迁天生对动物有亲和力,但其实...
是鸟儿把他当成了树杈子。
体温已经降到了最低,呼吸几近于无。
他无比清楚的知道死亡已经无限逼近,但他不知道齐沅的反应会那么大。
死亡对他来说太过稀疏平常了,他演练过无数次。
看到齐沅为他即将死去的消息伤心落泪的时候,时迁整个人慌乱的不知道要干什么。
怎么办、怎么办?
怎么才能让齐沅不伤心呢?
他还没想出来个所以然,齐沅就带着他和相机出发了。
他们去了新西兰的牧场、去看了大海、去喂了海鸥捡了贝壳、去沙漠看日落、去巴黎...
嗯,这个就算了。
时迁一本正经的在心里吐槽了两句,他对这个地方的印象不好。
哦,他们还去荷兰,看到了好多好多花,躺在阳光下的花海里小憩。
时迁真的很累了,他总想闭上眼,但是一想到齐沅那双看起来要流泪的眼睛,他就又挣扎了一下,再次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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