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人围着一个天幕,两架烤炉,几张小折叠桌,零零碎碎的板凳,就这么开始野营烧烤。
暮色从西湖那边漫过来,水面泛着暗金色的光,远处的苏堤上亮起了零零星星的路灯。
风带着六月的热情和夜晚的凉意,吹来了杜鹃花开的芬芳和孩童放学归家的嬉闹声。
王胖子把外套一脱,袖子一卷,开始生火。
“胖爷今天跟你们说,烧烤这事儿,火候是第一位的。火大了,外面糊了里面还没熟;哎火小了,烤出来跟煮的一样,没有什么?哎对喽,没有灵魂!”
他一边像考教资的大学生一样自问自答,一边往炭上浇了点酒精。
打火机往上一凑,“轰”的一声,火苗窜得老高。
“...”李尔往后挪了一步,“你小心点。”
“没事儿,胖爷心里有数。”王胖子用铁钎子扒拉了几下炭块,让火势均匀起来,
“行了,等炭烧到发白,就可以上炉了。”
等待炭烧的时间里,大家各自忙活起来。
张起灵在切菜。
砧板上摆着土豆、茄子、青椒、洋葱,他左手按住土豆,右手持刀,刀落案板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哒哒哒哒...”
土豆在他刀下变成厚薄均匀的片,每一片都差不多大小,整齐地码在盘子里。
王盟在旁边看呆了。
“我的天,”王盟小声哔哔赖赖,“小哥这个刀工,去饭店切配菜一个月不得开两万?”
“你给他开两千万他也不会去。”李尔已经找了把椅子坐下,开始剥蒜,“别想了。”
王盟也蹲下来帮他剥蒜,剥了两颗忽然抬头,
“李尔哥,你会做饭吗?”
这货已经叫上李尔哥了,他自觉是在场的食物链底端,那个汪却看起来也不好惹。
“不会。”
“那你平时吃什么?”
“公司食堂。”
“那哥你还会干什么啊?”
李尔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我会吃。”
“...”好一个话题终结者。
另一边,顾还和汪却在串肉串。
文员准备的肉块是切好的,但串成串儿得自己动手。
顾还串得慢,他手脚向来不怎么灵活,但胜在仔细,每块肉之间的间距都差不多。
汪却串得就有点随意了,有的地方肉挤成一坨,有的地方光秃秃地露着竹签。
“...你这串儿烤的时候容易糊。”顾还看了一眼,忍不住说。
“能吃不就行了。”汪却理直气壮。
“这不行,你得均匀点,不然火候不好掌握。”王胖子探头过来,指导汪却重新串了几根。
汪却嘴贱,但是他知道不能得罪厨子,于是倒也认真了几分。
他学得倒是有模有样,但手太生了,串出来的还是歪歪扭扭。
“算了算了,你就串自己吃的吧。”王胖子放弃治疗,他也不指望这大佬小佬的真的能把活儿干好。
吴邪在铺野餐垫,他选了一块草地,先把下面的小石子捡干净,再把野餐垫铺上去,四角用捡来的砖压住。
铺完之后他坐上去试了试,觉得不错,就把驱蚊水拿出来绕着垫子喷了一圈。
“你咋不拿杀虫剂啊?”王胖子悄摸问了一句,公司杀虫剂老好用了。
“那个什么虫都杀,这里有很多益虫的。”没必要用杀器。
繁相位坐在天幕下最靠里的那把椅子上,看着这些人忙活。
他的腿上盖着一条薄毯,王胖子硬塞给他的,说夜晚湖边风大,手里端着李尔刚给他倒的热茶。
他就这样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一群人来来去去的忙活,他的坐姿放松极了,好像什么都没有想。
“相位,你不帮忙啊?”顾还端着串好的肉串从他面前经过,嘴贱撩拨了一句。
繁相位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我病着呢。”
“今天就给你做病号餐。”他又笑嘻嘻的走了。
汪却跟在后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繁相位把薄毯往上拉了拉,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像一只打盹儿的猫。
炭终于烧好了。
王胖子把炭块均匀地铺在炉底,架上烤网,用刷子蘸油在网面上刷了一层。
油滴到炭上,“滋啦”一声,白色的烟升起来,带着一股焦香。
“开烤!”
第一波上炉的是羊肉串和鸡翅中,羊肉是事先腌过的,肥瘦相间,上炉的时候还带着红亮的酱色。鸡翅中上用刀划了几道口子,方便入味。
王胖子一手握着十好几串,在烤网上来回翻动,肉串与铁网接触时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油星子溅起来,在火光中一闪一闪的。
“盐来!”王胖子把手一伸。
王盟立刻递上盐罐。
“孜然!”
王盟递上孜然粉。
“辣椒面!少来点,有不能吃辣的。”
王盟递上辣椒面。
王胖子两手翻飞,调料撒得均匀而熟练,整一个五星级饭店大厨的潇洒姿态。
肉串在他的掌控下从红色变成褐色,边缘微微焦脆,油脂在表面冒着细小的泡泡,散发出一种让人胃里咕噜咕噜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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