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爷。”张日山轻声汇报道,
“他前两日水米未进,就一直坐在屋里发呆。”
说实话他都有点震惊了,这是哪里来的神人,连饭都不用吃。
“...你叫人请他吃,实在不吃就算了。”张启山揉了揉眉心,他现在每天都很愁,没功夫抽出太多精力给那个用来做人情的家伙。
“是。”
张小猫带着上级的命令和一碗粥愁眉苦脸的回到了小院子里。
“大爷,我真求你了你是我大爷行吗,你吃一口饭可以吗,我请你吃饭。”
长着一张成男脸实际上只是个小男孩儿的张小猫真的要没招了。
哥们儿,你不说话也就算了,顶多把话唠急死,但是你不吃饭我不好交差啊!
副官传令的时候可没说不吃就算了,他只交代让这人把饭给吃了。
反正这命令只为难到了他张小猫,上司的命令上司本人都完不成,纯纯连累他这个倒霉牛马。
张小猫可怜巴巴的吸了一口米粥香气,试探性的舀了一勺放到了青年唇边。
“哥你吃一口行不,吃一口我就交...哎嘿你还真吃啊!”
一直不理人的青年微微低下头,呡掉了勺子里盛的粥。
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反应,就是普普通通的咽了下去,没有露出张小猫想的那种觉得粥很好吃的表情。
“你咋不爱吃饭呢?我特别爱吃饭,副官以前老说我吃的比他还多...”
张小猫一勺接一勺的喂,只要他喂,青年就吃。
“真乖真乖。”
他觉得,这个人应该叫张小狗才对。
好不容易把米粥给喂完了,张小猫如释重负的收拾了一下碗,然后才想起来食盒里还装了碟菜和两个馒头。
“...我觉得你也不想吃对吧?”
生得一副狐狸相的青年鬼鬼祟祟的搓了搓手,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最终还是把罪恶的爪子伸向了原本属于傻子的饭。
坏哦。
傻子的饭都抢。
不过被抢的人丝毫不介意,他第一次正眼看张小猫。
此刻张小猫正在大吃特吃,腮帮子被馒头挤的鼓鼓的,又艰难的往缝里溜了两口圆白菜。
香啊,太香了。
本来他已经吃过饭了,但是一闻到饭味儿他就又饿了。
张小猫的饭量异于常人,他总是恨不得把整个世界吃了,一到饭点第一个跑去吃饭,晚一会儿就得挨饿。
他本名张小毛,但是因为不好听,而且总被他抢饭的兄弟希望他能和猫一样少吃一点,于是慢慢的,他就被大家喊做张小猫了。
其实他本人对猫无感,他更喜欢狗,狗饭量大好养活,还能看家护院,多好啊。
吃的红光满面的张小猫满足的放下筷子,一抬头就看到了专心致志看他吃饭的傻子。
“...”
他加速咀嚼着嘴里塞得满当当的食物,看起来相当的护食。
“你想吃的话只能等晚上了哈,我、到时候我饭分你一点。”
无人应答,张小猫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抬头看了看坐在对面的那个人。
窗外的光从木格子窗框里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像一幅西洋画。
张小猫觉得这幅画如果挂在堂屋里,肯定很好看。
他砸吧砸吧嘴,把食盒放到门外,一会儿有人来收。
其实张小猫不用一直待在这里,外头有轮班的人看着院门,这个人跑不了。
但张小猫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太想走。
“好吧好吧,我吃了你的饭...那我给你表演个节目吧。”
他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来,从怀里摸出一片叶子。
那是他在路边捡的新鲜柳叶,略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夹在指间,张小猫把叶子放在唇边,试了两下音,然后吹了起来。
调子不成曲,就是断断续续的几个音,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像小孩子胡乱拨弄琴弦。
张小猫学吹叶子已经很多年了,但是他总是吹不出来记忆中的那个调调。
他吹了一会儿,觉得腮帮子有点酸了,就十分从心的放下了手不再吹了。
拇指搓了搓叶面,张小猫刚要把叶子扔掉,余光就瞥见桌边的那个人动了一下。
青年微微侧过脸,做出一副类似于倾听的模样。
张小猫的动作顿住了。
“...你想听啊?”张小猫试探着问了一句。
他似乎和那个从未说过话的青年达成了某种默契,在发现他保持着倾听的姿态以后,张小猫就重新掏出来一片叶子放回唇边,深吸了一口气,吹得认真了一些。
不是很好听,叶子时不时发出“噗”的一声,像漏气的风箱。
张小猫脸上一热,赶紧换了个角度重新吹。
失误失误,这个纯属失误,他技术不太稳定,三不五时就会出点岔子。
但好在丢完了一次脸以后就好起来了,吹奏的调子是很简单的那种,风穿林间,溪流石上,大约就是这样的自然之声。
吹完了以后张小猫发现青年相当捧场的听得很认真,于是兴高采烈的自己报幕,说要再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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