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路的老梁今天打起了十三分的精神,他在新月饭店干了大半辈子了,从梳着分头的半大小子熬到两鬓斑白,什么人没见过?
你别说是带着侍从和保镖的,就是穿龙袍披袈裟的你梁叔叔都见过。
但今天这阵仗,他看的眼皮子直跳。
几分钟前,一张邀请函递到他面前,他抬头一看,是个戴着眼镜面色冷淡的年轻人,穿着白衬衫黑马甲打着红领带。
检验过后,老梁看是贵客,立马谄媚了起来打算热情一下,就看到这年轻人转身回去,拉开了停在那里的豪车车门。
后头几辆车也应声开门,一群人就这么看着凌乱实则很有秩序的走了过来。
他甚至听到了有人在抱怨新月饭店离得远,在车里坐一会儿跟要了他老命一样。
打头的人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穿着黑衬衫白大褂,衣摆被风带起来的时候能看到衬衣胸口绣着一枚银灰色的徽章纹样。
他的头发束在脑后,露出一张容色昳丽却表情冷淡的一张脸,唇色清浅,眼睫低垂,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奇怪的是,他过了一眼就忘了这位长什么样子了,明明看的时候觉得是十分令人惊艳的长相。
他身后跟着两个一看就是煞神那一号的人物。
一个穿着黑色的...这什么衣服?作战服?身量瞧着和领头那位差不多,看走路姿势就知道相当不好惹。
黑发黑眸,俊秀的长相如果是放在普通人身上,那一看就是个好学生,可放在这人身上,只让人觉得他如同一把藏锋的武器。
另一个穿着黑色的罩袍,只有领口露出些白色内衬,看着有点像神父的装束。海藻一样的卷曲长发,紫罗兰色的眼瞳妖异到不似真人。
这几个人他只是扫了一眼就知道是万万不能得罪的贵人,连看都没敢多看就弓着身请人进去。
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袖子上都戴着绣了字母的袖标,一看就知道和他们老大是一家的,每一个看着都不是好惹的主。
老梁一眼扫过去分清了——
N走路带风,眼角眉梢都是压不住的活泛气,对方似乎并不觉得新月饭店有什么,甚至打量了一圈还有些失望之色,时不时和最前面穿着白大褂的主事人说几句话。
H走在N旁边,身形比较壮,身上的衣服却是很得体,一看就是量体裁衣,他在附和N的话,一嘴京片子一听就知道是那个吐槽饭店太远的人。
G安静得不像活人,他没穿正装,穿着一件白色运动外套,黑毛衣高领,脸埋在半截领口里,只露出一截鼻梁和一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
没穿正装他也不敢拦啊,规矩是给价值不够的人定的,他在这群人面前才是那个价值不够的人。
最后面是六个穿统一制式的年轻人,衣领上绣的字母各不相同,有的是N有的是H有的是G,但衣料剪裁和袖口的暗纹是一致的。
老梁半点不敢耽搁,做足了谦卑的姿态,
“诸位请,三楼寻桂坊。”
一行人鱼贯而入。
穿过大堂上了电梯,电梯停在了三楼。
大堂里原本正在低声交谈的几桌客人忽然安静了一瞬,有人认出了穿白大褂的是谁,低声问了旁边的人一句什么,旁的人好奇的目光就投了过来。
主管他们确实不知道长什么样子,但穿着白大褂出来的贵人,也就只有这位了。
包厢是早就备好的,寻桂坊的位置极好,正对着戏台中央,视线没有遮挡。
门推开的时候,里面的服务员已经站成一排,垂手候着了。
领班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着旗袍,笑容拿捏得刚刚好,恭敬但不献媚,周到但不殷勤。
包厢名字取自“空山寻桂树,折香思故人”,倒是挺风雅。
“主管?”吴邪被繁相位塞了一手菜单,“你不点吗?”
“想吃什么自己点。”
吴邪欢呼了一声,招呼王胖子顾还过来点菜。
觉得这里有点眼熟但完全没想起来这是哪儿的顾还特别认真的看着菜单,越看越眼熟。
吴邪在菜单前几页翻了翻,越翻脸色就越不对,翻到后边直接就把菜单合上了,往桌上一搁,跟胖子对视一眼。
王胖子坐在他旁边,脑袋凑过来瞟了一眼菜单上的价格,脸绿了一瞬。
“一壶茶大几千,耍你胖爷爷玩儿的吧?”
“就是,讹人都不带这么讹的。”吴邪附和了两声,俩人就这么一副喝不起的穷酸相凑在一起当面蛐蛐新月饭店。
旁边的侍从相互之间使了个眼色,只觉得这些人真奇怪,有实力坐包厢了还这么穷酸。
“先生有什么想喝的吗?”
正在跟王胖子蛐蛐新月饭店的吴邪抬眼一看,正是领他们进来的那个女人。
他没说话,抬手招了招。
身后六个人里走出一个短头发的年轻人,从随身携带的手提箱里取出一只暗色的陶罐、一套茶具。
吴邪把茶具接过来,熟练地开始烫杯、温壶,水汽升起来的时候,茶香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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