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
主管拿着帕子捂着嘴,觉得自己是血失禁体质。
“我真的没事。”
然后话音刚落就咕噜咕噜吐出来一大口血,吓的吴邪赶紧捂他的嘴。
“你不许说话!”
带人把霍仙姑扔出去的李尔匆匆赶回来,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管针剂就朝着主管来了。
“等等,你这是干什么?!”吴邪拦住了李尔。
“...稳定液,你再不让开他血都要吐干净了。”李尔直接上手把吴邪推开了。
他熟练而粗鲁的把主管的袖子捋起来在血管部位消好毒,推出针剂里的空气,酷驰一针打了下去。
药剂打下去没过两分钟,繁相位立马不吐血了,除了脸色有些苍白,硬是没有一点破绽。
“到底是怎么回事?上次的伤难道还没好透?”张起灵说话的语速都变快了。
我的老天啊谁经得起这么个吐法啊,再吐一会儿人都凉了。
“我真没事儿...”主管苍白无力的解释被一群人瞪了回去。
一边去,病号没资格说自己没事。
“主管没事。”李尔把医疗废品收好扔给员工,自己去洗了个手。
眼见他们不信,李尔嘴角一抽——
繁相位你自己反省一下好吗,在这方面完全不能服众啊。
“他真的没事,身体内的瘀血排出来了而已。”李尔将按在主管针眼上的止血棉拿下来销毁。
“都说了我没事...”繁相位叹了一口气。
有时候信用度太低也不是好事,比如现在,根本没人信他。
将信将疑的张起灵皱着眉给他把脉,发现脉搏强健有力,少说能再活个百八十年的。
“虚惊一场而已,嘶——”
肩上一痛,繁相位下意识的就要抬手反击,下一秒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我想,你大概忘了和我说点什么。”樊吾站在他身后,脸上的表情称不上愉悦。
坏了,忘了这一遭了。
“放心小吾,回去我就和你讲。”给我留点面子吧,人多眼杂的也不好狡辩。
一旁的吴邪还在帮腔,说什么就是就是,早该来个人管管他了云云。
听得繁相位青筋直跳,死小子就这样报答你的衣食父母是吗?!
突然一阵阴寒的气息从背后蔓延开来,正在哔哔赖赖的吴邪打了个连环喷嚏。
这感觉太熟悉了,去年清明节之前他感冒发烧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顾还出什么事了吗?”他擤了擤鼻涕,鼻子囔囔的问。
这一看就是顾还的怨气、啊不是,怨咒,阴的没边了。
“咱们要不然去看看?”王胖子搓了搓小肥手,有点纠结。
总觉得去了也帮不上这种神仙大佬的忙,但是不去又不放心。
“快结束了,不用去。”
确实快结束了。
顾还在试图召唤出一个真正意义上烟消云散的人。
面容俊秀的青年再一次在他面前睁开了眼,露出了和曾经的他一模一样的笑容。
尹新月静静的坐在旁边看着,她看着年轻的齐恒凭空出现在这里。
她学艺不精,却也能分辨出一个人是否有灵魂。
这是一具躯壳。
空空如也。
齐恒什么都没剩下,她能确定这一点,故而知道顾还无论如何也召唤不出真正的齐恒。
显然,顾还本人也明白这一点。
他看着这具空空如也的皮囊,再一次看到了曾经的泽菲尔。
以为抓住了幸福的机会,实则只是捏着一点点虚假的爱哄骗自己。
最后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于是亲手把没有灵魂的造物埋葬。
顾还一直以来都很傲慢。
谦逊又傲慢。
他不想记住任何人、不想产生任何羁绊,因为他知道,寿命不同,结局注定是他一个人的悲剧。
可他又不甚克制,真的死缠烂打的话,他也会接受。
因为顾还知道,只要他愿意,就算是死了他也能把人捞出来,换一种身份再续前缘。
对尹新月是如此,对齐恒也是如此。
可是如今前者拒绝了长生,后者没有留下一点点痕迹供他召唤。
他是祭司,不是女娲。
连一点点灵魂都不剩的话,他无法凭空捏造。
顾还抬起手轻轻一握,眼前的躯壳就如同沙粒一般散开了。
再像,也不是齐恒。
恍惚间,衣摆被人扯了扯,顾还下意识的抬头,就看到尹新月举着写了一大段话的纸给他看。
「先生,不必为我和齐恒而感到悲伤,我们走上了自己选择的道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已经很完美了。」
「如果不是机缘巧合,我相信您永远不会记起我与齐恒。然而这并非是您凉薄,而是我们之间本就隔着天堑,是我们的强求结下了这段缘分。」
「齐恒并非为您而死,我也不会,您不必有负担。只是我们敬仰您,所以总想着有生之年能再见您一次,如此,便是死也足矣。」
「我死后,先生也不必将我转换形态,新月罪孽深重。这些年我用无辜之人的残魂蕴养身体,我自知罪大恶极,惟愿死后反哺他们稍作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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